第208章 起义准备与训练新军(2/2)
别看当今天下的老百姓,私下里恨不得骂天启的八辈祖宗。
可要动真格的,十成十没人愿上。
《南澳时报》卯足力气,不断宣传口号,批驳阉党残暴,报导朝廷弊政,要的就是形成大明气数将尽的共识!
起兵急不得,要循序渐进,先把路线问题确定,方法问题可以再研究。
林浅今日的财政会议,说是为讨论财政而召集众人,其实也是一场试探。
就是为了这盘醋,包的这顿饺子。
从现在看来,醋很香,饺子没白费。
电光火石间,众人表情一闪而过,全都做仔细聆听状。
郑芝龙继续讲解军费构成:…卫所兵糜烂,营兵也难以堪用,只有标兵还算有些战力,不过也有很强的兵痞风气。
陆军建设,以招募乡勇为主,拟招募一万人,年军饷十九万两千两。
配给葡萄牙火枪七千支,三磅炮三十门,购置费用约为四万两。
其余军械丶军粮丶被服丶军帐等,购置费用约为两万两…」
乡勇与士兵不是同一含义,郑芝龙用这个词,就是强调保境安民,削弱犯上作乱。
同时,总预算的24.2万,只是和平时期基础维护费用,不含战时运输丶医疗丶抚恤等开支。一旦正式开战,所耗用的金额很可能在这个数字上再翻一到数倍。
当然,开战后,福建税收也会被林浅截流,多出来的税收,能抵免大部分开支。
不过,这都是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了,现在没人说的清到底该什么时候起事。
单纯为战争做准备,是永远不会有准备妥当的一天的。
此时,厅上众人还在消化建立陆军这一重磅消息。
财政会议一直开到傍晚,将预算定了下来,同时确定「南澳债券」由民户司协同潮州胡府发行。「时间不早,若无别的事,就散了吧。」林浅道,「雷三响丶马承烈丶黄和泰,你们三人留一下,大哥你随我来。」
说罢,林浅朝书房走去,陈蛟一头雾水,紧跟在后。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
马承烈堆笑拱手道:「三爷,可知舵公留我们下来,是何事?」
雷三响一摊手:「你问俺,俺问谁。」
书房内,林浅往椅子上一靠:「坐。」
陈蛟坐上沙发,打量书房,称赞道:「舵公,你这房间修的,真不错啊!」
林浅笑道:「东宁岛条件艰苦,让大哥受委屈了。」
陈蛟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林浅道:「大哥,你是天启二年四月份去的东宁岛,到现在已有三年零七个月了。」
「是吗?时间过得真快。」陈蛟打哈哈道。
「当初我对大哥说,东宁岛局面稳定,大哥随时能回来,没成想,一口气拖了这么久。」林浅说着坐直身子,郑重道:「眼下咱们组建陆军,正缺一个领兵将领,外人我信不着,这事还得大哥来干,回来吧!」陈蛟面上浮现为难之色:「这……这……」
林浅静静看着他。
过了许久,陈蛟下定决心拱手道:「听凭舵公吩咐。」
林浅道:「可有什么为难?」
「没有;……」
林浅慢悠悠道:「咱们既然是兄弟,万事都好商量,大哥有话不妨直说。」
陈蛟一咬牙,起身道:「罢了,我说实话,我……我和……那个……西……西拉雅族的那……」陈蛟和麻豆社的女子有了私情,这事林浅早知道了。
早在白浪仔向他报告时,林浅就注意到了陈蛟的异动,加上之后屡次开会,陈蛟都有意无意的替西拉雅人说话。
加上林浅在东宁,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这种事根本瞒不住林浅。
就算没有耳目,光是从陈蛟的衣着丶神态上都能看出一二,以前那种杀伐狠辣的海寇气势没有了,越发像个农民。
而且从陈蛟这种遮遮掩掩的态度上来看,他勾搭的,十有八九是麻豆社的重要人物。
陈蛟吞吞吐吐了半天,终于道:「就是那个西琳,已经很久了。」
林浅心道果然,西琳就是麻豆社的框姨,地位极高,麻豆社婚俗又是入赘,她不可能离开麻豆社。这就是陈蛟不愿离开东宁的原因。
对林浅来说,二人结合有利有弊。
好处是同化西拉雅人,便于后续开拓。
坏处自然是令陈蛟在东宁根基太牢,尾大不掉,而且易受西琳影响,做出利于麻豆社而损害赤嵌的决策。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林浅都在暗中观察他,包括刚刚调陈蛟回福建,都是试探。
可以确定,陈蛟目前还是站在林浅这边的,除了频繁去麻豆社探视以外,没有出格的事情,这就够了。现在大明崩溃在即,林浅急需东宁做助力,至于十几年丶几十年后的事情,到时再考虑吧。于是林浅先是装作一愣,然后大笑道:「哈哈哈……这是大喜事啊!大哥怎么现在才说,我还道是出了多大变故!」
林浅反应,让陈蛟有些措手不及,他也知道西琳身份敏感,才一直没和林浅说。
「大哥准备何时办婚宴?我成婚时,大哥的「恩情』,我可都记着呢,这次你逃不过了。」陈蛟有些为难:「舵公,你也知道西拉雅人婚俗,他们成婚是不能娶妻的。」
林浅道:「这有何难?按西拉雅婚俗和汉人婚俗,在麻豆社和南澳各办一场就是!」
「啊?」陈蛟蒙了,片刻后喜上眉梢:「这法子,好像还真的行啊!」
林浅笑道:「就这么定了!西拉雅的婚俗不管,汉人六礼一样也不许落下!」
林浅说罢,搂着陈蛟肩膀道:「如此一来,明面上,她虽不算嫁。可在兄弟们眼中,你还是娶了大嫂的。」
其实林浅并不在乎娶妻还是入赘。
只是越强调「娶妻」,陈蛟便会越记得自己身份,不至于屁股坐到西拉雅人那里去。
包括林浅特意让陈蛟把婚宴办在南澳岛,也是让他和手下们不要忘了根基在南澳岛。
这事说定,陈蛟心结便解开,言谈之间都热烈许多。
林浅搂着他肩膀出了书房,口中道:「我婚礼纳吉时,马承烈用二百两银子,找了个「半仙』,能说会道,非常灵验,等流程到了,也给你请去,放心,银子兄弟我出……」
过了一会,陈蛟满脸喜色的出现在正厅,对等在此处的三人道:「舵公喊你们过去。」
雷三响见状上前道:「大哥,可有什么喜事?」
陈蛟笑道:「你们有没有喜事,我不知道,反正我的喜事快到了,你们快去吧。」
说罢,哼着小曲,就走远了。
雷三响挠挠头,深感莫名其妙。
片刻后,三人走入书房,林浅令三人坐下。
此时书房正中,已摆了硕大一个沙盘。
沙盘四米长,三米宽,绘制的正是福建全省地图,比例尺大约为1:160000,大致能看清山脉河流走势以及主要城镇丶关隘丶港口。
林浅道:「叫三位来,是为商讨福建驻防及新军训练之事。
福建自古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称,因其山高路险,人口稀少,故称为兵家不争之地,此地也因此极是易守难攻。
整个福建山区,大体由四条河流串联,分别是流经福州的闽江,漳州九龙江,泉州晋江,潮州韩江。我认为,兵力应当沿江而守,诸位以为如何?」
上述这段话,已是林浅对陆军认知的极限。
他是帆船爱好者,连带着对海军战法有所了解。
可说到陆战确实是两眼一抹黑,只知道大概需据险而守,具体守哪里就不清楚了。
马承烈拱手道:「舵公所言甚是,末将十分佩服。
整个福建人口最稠密之处,就在福州,闽江四通八达,以其中游最险要。」
马承烈说着,起身在闽江中游的山沟沟里一指:「此地为延平府,南平县,下可控福州,上可援仙霞关,应布置重兵。
昔年文丞相携大宋朝廷迁至福州,蒙古人就是扼守此处,令宋朝军民不得出。
沿此地溯流而上,邵武丶建宁丶崇安三地自古都是入闽通道,也应布防,由南平县居中调度兵员丶物资。
至于泉州的晋江,其上游也通闽江水系,亦可由南平控之。
漳州的九龙江,其上游接沙溪,沙溪亦是闽江上游支流,不过不能由南平防卫。
故应布兵于此处,汀州府宁化县,此地在省界上,又是山脚,兼有山河之险,也当布置重兵,可防江西来敌。」
马承烈所言是为防范江西丶浙江来犯之敌的,防的究竟是谁,大家心照不宣。
大明朝的福建,海防最重,重兵都布置在海岸线附近,这也是今天要开布防会的原因。
让林浅颇感诧异的是,马承烈一个水师将领,分析起陆防居然也如数家珍,颇有名将风采。此人在大明为将时,与海寇沉瀣一气,喝兵血丶吃空饷,半分战斗力也没,以至于腊月二十八海战几乎被林浅打得全军覆没。
而到林浅手下以来,经清平司查证,他兢兢业业,除了爱拍马屁丶爱收小妾外,再挑不出半点不是。《荀子》云:「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
想必不外如是了。
当然,鉴于林浅对陆战了解不深,还得听听黄和泰的看法。
黄和泰早就按捺不住,听林浅提问,起身先是肯定了马承烈的意见,然后补充道:「还有汀州府的府城长汀县,此地不是入闽通道,可也是兵家要地。
此处西可攻江西赣州,南可顺汀江丶韩江而下,直取潮州,打开广东门户。」
漳州紧挨潮州,林浅在潮州的布置,黄和泰也心知肚明,明白此地早就被林浅视为囊中之物,是以献策。
想福建一省之地,却因地形崎岖,只需守住几处关隘,就能高枕无忧,也难怪郑芝龙当年死守福建,不愿出兵。
林浅又问雷三响可有见解。
雷三响摆摆手:「俺见解没有,不过知道马总镇和黄守备说的都对,仗应该是这样打法。」林浅道:「好,那从即日起,黄和泰兼任汀州守备,守汀州府。马承烈守卫南平丶邵武丶建宁等地。从标兵丶营兵里挑堪用之兵,严加训练,方可调用。」
「是!」马丶黄二人起身抱拳。
林浅拿起竹杆,在沙盘上一指:「至于新军,则驻守此地!」
三人朝沙盘望去,顿时瞪大眼睛,目光都炽热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