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生擒李国助(2/2)
其他人则继续吹凉风。
一俘虏道:「他都招了,还折磨我们干嘛?快给你爷爷一个痛快的。」
郑芝龙笑道:「舵公说了,人人都要坦白。耿武,倒水。」
「是!」一个士兵听令,又提一桶海水泼向俘虏。
各色粗口在甲板上响起。
一个时辰后,郑芝龙拿着七份审讯记录,走进军官餐厅。
桌旁,林浅丶白清丶雷三响丶吕周四人已等在此处。
「舵公,审出来了。」郑芝龙在桌前站定。
林浅:「捡主要的说。」
「根据俘虏交代,敌人藏身之处名叫岛原海湾,只有一个出口,其中暗礁很多,海湾以东四五里有个村子。
敌船队首领叫李国助,是李旦儿子,火帆营便是此人一手组建。
平户城防守严密,有岸防炮六处,平户藩主松浦氏与李旦私交良好,有士兵两千人上下,海船三百馀艘。
此外,九州岛还有萨摩藩丶肥后藩等几个强力大藩,与松浦氏交情匪浅。」
「明日清晨,派云帆号把陆战队运到半岛以南,截断李国助陆上退路。」林浅吩咐道。
李国助也算是条大鱼,不能让他跑了。
雷三响道:「舵公,我看海湾南边的陆地并不宽,不如让云帆号从南边向海湾内炮击,把李国助赶出来。或者让海狼舰直接去海湾里抓他娘的。」
「好。」林浅缓缓点头,「切记要活捉此人,有大用。」
吕周开口道:「舵公,十八条商船现在还在端岛附近停泊,是走是留,还请示下。」
这十八条船载满了白银丶铜斤以及其他平户贸易品,价值连城,万不能有闪失。
林浅不放心其单独行动,而其馀战船也要在此处多守一段时间,等待惊喜。
因此林浅思忖片刻道:「先等十天,十天后商船启航。」
「舵公,我们要不要顺势对平户动手?」郑芝龙问道。
审问的问题清单是林浅给的,他已从中看出林浅目的绝不只是李旦这麽简单。
说实话,林浅调动这麽多战舰,确实存有和平户碰一碰的心思。
自二代将军上台后,德川幕府已逐渐有了锁国趋势,本国造船业大幅萎缩。
曾经的日制盖伦船卖的卖,沉的沉,再也不复当年跨太平洋航行的荣光。
现在担任九州岛水师主力的安宅船丶大关船,在天元号面前就是笑话,比胶水粘的还脆。
让林浅忌惮的是九州岛的陆地力量和幕府政策趋势。
几个月前,林浅曾让马承烈的家兵帮他练兵,现已初具成效,可到底只有三百人,训练时间短,还没见过血。
以之配合炮舰,攻陷平户或有可能。
只是一旦引起周围大名忌惮,平户孤城一座,绝对无法守住,陆上商贸一断,平户的海贸价值也就消失了,绝对是稳赔不赚的买卖。
更别说幕府本就对海贸有所提防。
想来此处,林浅问道:「平户城对传教士态度如何?」
「两个月前,长崎城刚处决了五十多人,斩首加火刑。」吕周道。
「直娘贼,倭寇果然嗜杀成性!」雷三响气冲冲道。
林浅知道,这事倒也不完全怪倭寇,那些传教士猛烈输出意识形态,还与地方势力勾结削弱幕府统治,也算不上什麽好东西。
不论敦是敦非,总之幕府闭关锁国是大政方针。
这种敏感当口,林浅要做的,是利用幕府锁国前的窗口期,闷声发大财,猛猛贸易,发展壮大D
而不是火上浇油,把平户攻下来泄愤,刺激幕府提前锁国。
当然,林浅的忍让也是有时限的,只要等他海军壮大,有了和幕府掀桌子的资本,到时上演一场「黑船事件」就是。
当下林浅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削弱一切友商的海上力量,尤其是李旦。
并且要做的低调,不撩拨幕府敏感的神经。
同时又要高调,好好刺激一下监军钱忠的眼球。
要求听着矛盾,可林浅已想好了办法。
次日清晨。
李国助在炮击声中醒来。
只见海湾南端,隔着陆地的海面上,已停泊了云帆号炮舰,其侧舷火炮开火不停。
港湾入口,已有五艘海狼舰涌入,李国助明白,哪怕他能冲出去,港湾外,还有大炮舰等着他,已是死局。
「船主,怎麽办?」火长忙围上来。
李国助权衡再三,咬牙道:「把船都炸沉,我们从陆上走!」
在他命令下,火帆营船员们开始有序登岸,并布置火药。
——
随着一声声火药桶爆炸声响起,火帆营舰船一艘艘沉入水中。
海狼舰见状立马前压,装葡萄弹的弗朗机炮十轮炮击后,留下搬运火药的船员,已基本死的精光。
尚有二十馀艘船完好,这些战船连带火炮,全都资敌。
上岸的船员用铁炮枪向海狼舰还击,可弗朗机炮毕竟是货真价实的火炮,射的又是葡萄弹。
李国助所部在丢下十馀条尸体后,只能仓皇后撤。
到了一处高地后,李国助回身,看着港湾中,火帆营船炮为敌人俘虏的景象,只能无奈叹息。
「我李国助对天发誓,若不能报此仇,此生永不再涉足海疆!」李国助心底暗暗立下重誓。
就在这时,一串排枪声响起。
李国助身旁,响起一阵惨叫。
火长高喊:「有埋伏,杀出去!」
李国助循声望去,只见周围林木间,出现了一群身着棉甲的士兵。
士兵手拿刀牌丶长枪丶狼筅丶镜钯等兵器,结成楔形阵,火统手居后。
这阵势哪怕没亲眼见过,也听说过,正是大名鼎鼎的鸳鸯阵。
李国助手下为海上活动方便,都是布衣,条件好些的穿皮甲,兵器都是腰刀丶铁炮。光是看见敌军武装到牙齿的棉甲,心底就少了几分胆气。
加上又是新败之师,又被以逸待劳合围。
只是象徵性的抵抗片刻,便丢了武器束手就擒。
李国助心中哀叹大势已去,却不甘束手就擒,趁棉甲士兵俘虏自己船员时,撒丫子就朝海湾跑,扑通一声钻入水里。
冬日九州岛的海水冰凉彻骨,李国助刚游出五步,便手脚抽筋,在海面上来回扑腾,连喝了好几口水,只觉得连三魂六魄都要被冰封了,这才被人丢绳子,拽了上来。
浑身湿透的李国助,蜷成一团,牙齿颤颤作响,脸色苍白如纸,再也没有了复仇宏愿,只希望能得到一个火炉。
陆战队将俘虏点数完毕,确认李国助身份后,将人绑好带回船上。
上船之前,队正耿武挑了两个机灵的手下,每人给了二十两银子。
二人大喜:「谢队正赏。」
耿武道:「不是给你们的,舵公吩咐,去附近村寨,买些新鲜肉丶菜来。」
出海日久,船上新鲜菜早已告罄,但于粮丶豆芽还是管够,两人不明白为什麽要买新鲜肉菜。
不过二人早就被训练的只知执行,不问缘由,喊了一声是,就要转身去村中。
耿武忙叫住二人:「把兵甲都卸了,再把通译也带去。」
与此同时,只睡了两个时辰的钱忠在船舶颠簸中惊醒。
「是不是海寇又打来了?」钱忠一翻身便滚到地上,不顾身体的疲惫与疼痛,就往桌子下钻。
两个小太监连忙拦他:「乾爹,只是正常行船!你听,没炮声。」
「谢天谢地,菩萨保佑。」钱忠长松了口气。
「吃饭了。」有船员推门进来,放下早餐,对于钱忠躲桌子下的行为,船员早已习惯了,发出一声轻蔑的嘲笑。
钱忠满脸赔笑,目视那人离开,随即笑容垮掉,换上阴毒神色。他心中暗暗发誓:「你们给咱家等着,看咱家到了岸上怎麽收拾你们,一群丘八贱胚!呸!」
「嘎吱!」门又被推开。
钱忠条件反射一般变换笑脸,变脸速度太快,以至于脸部肌肉都有些抽搐。
「快点吃,吃完了,今天还要劳烦公公上甲板监军。」
「今天还要打?不必了吧,我————」钱忠苦苦哀求。
然而那人就只是来传话,说完便关门走了,钱忠说的话,他根本不屑听。
瞬间,钱忠又换上阴毒面孔,双眼冷得像毒蛇一般,心中不住嘶吼。
「韩信有忍胯下之辱,越王有卧薪尝胆之苦。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再大苦难,爷都能忍!
姓马的,姓白的!你们两个有本事,就让爷回不到岸上。
爷但凡能留条命在,你们两个,你们全家,整条船上所有人的全家,一个都跑不了!都要给爷死!」
小太监见钱忠又在怔怔出神,哭丧着脸提醒道:「乾爹快吃饭吧,人家说了,吃完了还要上甲板呢。」
「咱家要你提醒?没眼力的东西!」钱忠低声的凶狠骂道。
这段时日,钱忠在「白爷爷」面前像条哈巴狗一般,威严扫地。
小太监其实也不如以往那麽怕他了,闻言关心道:「乾爹,多少吃点吧,哪怕上甲板全吐出来,也比呕酸水强。」
这是实话,肚里空空呕酸水的滋味,他再也不想感受了。
钱忠无奈坐回饭桌前,看着一盘盐水豆芽丶三碗大米粥,迟迟不动筷子,没什麽胃口。
两个小太监也顺势坐下。
「让你们坐了吗?」钱忠怒道,「没规矩的东西!」
两个小太监委屈的站起身子来,其中一人嘀咕了一句。
立马挑动了钱忠的敏感神经,他立马怒道:「你说什麽,大声说出来!」
那个小太监本是在咒骂钱忠,灵机一动道:「奴婢是说怪也。」
「有何可怪?」
「咱们出海已有近一个月了,船上哪来的新鲜豆芽。」
「呵,没见识,这是黄豆发的,有水就————慢着,你说咱们已出海一个月了?」
「对啊。」
钱忠联想到之前写的战报,结合大明海船通常的船速推算。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应当不在舟山附近,甚至可能已出了大明。
这个马承烈!他到底要干什麽?
钱忠心中涌起惊惧。
同时他意识到了另一件更可怕的事情,长风号在海上航行月余,还没进行过补给。
这麽久的续航能力,向东走都能到倭国了————
若是向北走————京畿岂不是也在航程之内吗?
不论马承烈有没有谋反之心,凭他这强大炮舰以及远航能力,就已构成对京畿的威胁!
弹劾的罪状这不就有了吗?
马承烈有谋反能力,再加上虐待他这个监军,藐视皇权,又有谋反意图。
一个谋反大罪,夷三族,已是板上钉钉了!
「哈哈哈哈————」钱忠忍不住笑出声来,笑的面庞狰狞,脸上写满复仇快意。
就在这时,舱门又被推开了。
钱忠又急忙变脸,把狞笑替换成讨好的局促笑容。
「上甲板,来活了!」船员撂下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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