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修行驻凡 山门相召(2/2)
院中寂静。
方束抬起眼睛,看向四周,发现院子里边缘落叶堆积,颇是清冷。
他一挥手,就卸掉了布置在小院外的蛊虫阵法,阵阵热闹的声音,当即就从院子外面传来。
「这天气,越来越冷咯。怕是寒潮不远。」
「是时候多备点柴火了。」
仔细听了几耳朵,他发现所处的这方小镇,俨然是达到了深秋季节,且放眼看去,远处的山峦顶上,果然也是泛黄。
虽是深秋,但是镇子里极为热闹,甚至能从外面的人等口中,听见偶尔议论小院主人的声音。
「这里住的似乎是个鳏夫,一连几个月没开门了,该不会是死在里面了吧。」
「嘘!小点声,听说里面还闹鬼呢,有鬼打墙。」
方束听着热闹的市井声音,他面上不由得一笑。
与外面相比,他所在的这一方小院颇为冷清。
于是他当即行走在小院里面,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笤帚,开始清扫院子中的枯枝断叶,并将那些个破碎的砖石,一一理清楚。
不多时,他收拾好了小院,便猛地拉开院门,出现在了街上的往来路人眼中。
为了能更好的混在人烟当中,方束所购置的这方小院,乃是处于靠近市集的地段,虽是边脚,但价格可不算低,邻居也不少。
见方束走将出来,外面的人等纷纷露出了讶然的表情,有些人好事,还想要上前问问话,但又因为关系不熟,都只是欲言又止。
让这些人等意外的是,方束却是主动的走出来,还从袖兜里掏出了一把松子,开始主动的与他们攀谈聊天。
很快的,这夥人就知道面前的这个中年鳏夫,乃是个在外地跑买卖的,前段时间购置了宅子,一直都没住,直到这几日收拾好了家当,才正式搬了进来。
没错,方束虽然本身的模样是一少年郎,容颜和他上庐山时相比,几乎未曾变化,但是他眼下所显露在外人面前的面貌,乃是一清瘦的中年汉子。
言谈间,方束听着这些凡人一口一个「老兄老弟」,还有过路的小孩讨吃的时是一口一个叔叔,甚至爷爷,他颇为不适应。
但是他也忽地就想到,以他现如今的年岁,的的确确是早就过了而立年纪,乃是一中年汉子了。
就这样的,方束在这一方寻常的小镇中落了脚,并且还在小院中开了个小小的馆子,负责帮人看看风水什麽的。
镇子上的人初时还不以为意,只认为他是走南闯北见了些世面,就想要糊弄大家伙。
但是怎料有人祖坟上落了点不乾净的东西,在被方束提点几句后,对方隐患尽消,霉运散去,镇子上的等人才惊觉他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不可小觑。
于是乎,方圆十里八乡的村镇,连带着婚丧嫁娶,全都开始请着他去帮忙掌掌眼,他便也从租房落脚,变得好似要彻底扎根下来。
只有当每夜修行和养蛊时,方束才会恢复气度,变回那个只是暂时在此地落脚避风头的仙家模样。
但是天一亮,他就又会气机消弭,继续当自己的风水先生。
如果说起初的三四个月时,他因囊中准备的诸多珍稀灵材消耗殆尽,修为难以迅速增长,他还蠢蠢欲动的想过,是否要返回浮荡山中购置一番灵材。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心间的念头已然是愈发的平淡。
其原因无他,相比于山中的数年如一日的苦修。
方束发觉此种凡俗间的生活,似乎更是丰富了许多。
他在一年之内,便能瞧见数十桩生老病死的事情,镇中的人脸来来往往,年年不同。
一些还在襁褓当中的婴孩,来年就能落地蹒跚。一些还在街面上叽叽喳喳的少女,开年就会大变模样,变得拘谨守礼。还有不少侃侃而谈的镇中老者,年后就躺在了棺木中,只能听着孝子贤孙们的哭声。
此中的种种,一时间竟让方束颇是有些沉迷。
不知不觉间,连带着他的修为竟然也是精进了许多。
明明他都失去了上等灵材的供养,修炼缓慢,且因为远不如在山上闭关时那般勤劳,速度更慢。
但他偏就感觉自家的真气变得愈发浑厚,连打磨都不用,只是日常的修行,就已是火气不存,精纯如许。
特别是他体内的五味煞气,其质地也是潜移默化般的获得提升。
这等发现让方束着实是惊奇。
他一直以为自己所修炼的六欲阴煞法,其所需要凝练的煞气类别,只是龙姑仙家假借了生老病死种种的虚名,仅仅说起来好听了些,实则毫无意义,凑数罢了。
毕竟这凝煞法是在六腑养煞法的基础上改易而来,后者便压根就不讲究所谓煞气的类别,只求数目。
现在看来,此六欲阴煞法,恐怕并非只是凑了个名头,还和人世间的种种疾苦相关,或者更加准确的说,和修行之人的心境相关联?
如此发现,让方束更是放下了返回浮荡山购买灵材的想法,他连有琼国境内的小坊市,也都懒得去。
其愈发的沉浸在热闹繁复的市井生活中,修行也是听之任之,自然随性,权当是在打磨火气了。
小镇中的人等,也再没有拿他当外人的。一些孩童更是打从记事起,脑中就有了方束这张脸的存在,认为此乃天经地义。
而如此平静的生活,共计持续了五六年的光景。
直到忽有一日,他的储物袋中有灵光踊跃,按捺不住,方才彻底的打破了他的这段凡间生活。
一开袋子,有一牌子飞出,其色呈五彩,正是五脏庙内门弟子的身份牌,上面只有一字浮现——归。
这字样在闪烁间,还透露着一股渗人血色。
此乃五脏庙山门相召,凡在外的弟子得令,务必即刻动身,于三月之内返回山门。若有延误,当以叛门论处,开革门庭,格杀勿论。
方束紧捏着身份牌,恬淡的心境被打碎,其目光闪烁,一时浮想联翩。
「此刻归山,孰好孰坏?」他眉头暗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