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归还断绝 蛰伏(53千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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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怔。

    她下意识的环顾左右,打量着方束手中的这方蛊坑,目中的神情变换,艳羡之色难免就冒出了。

    沉默好几息后,她轻叹了一口气:

    「方兄说笑了。妾身资质寻常,运道也一般,若是脱离了本族,应是此生再无筑基之机,连尝试的可能都没有。

    族中虽然屡有龌蹉之事,但毕竟是生我养我的……」

    面对此女的回答,方束并未多说什麽,反而是呷着茶水,点了点头道:

    「确实如此,大树底下好乘凉。」

    随即,方束就扯开了话题,同尔代媛攀谈其他。

    夜色降临后,他还屡屡暗示尔代媛留宿蛊坑中,明日再离去。

    尔代媛面色微红。

    她自然是明白方束的提议中,究竟暗含着什麽意思。此女轻咬银牙,在羞涩应下的同时,心间的某个担忧也是瞬间消去。

    看来这位方道友,虽然对她所在的尔家生出了嫌隙,欲要藉此机会结束仙种契约,但是对方和她之间,依旧是老样子,并无隔阂。

    或许是心间有愧的缘故,面对方束的种种,尔代媛皆是尽量满足。

    等到翌日,天一亮。

    方束再无藉口留住对方,尔代媛满面绯红,几乎是逃一般的,从蛊坑静室中奔出,快步离开了此地。

    此女离开后,方束躺在满屋的幽香异味中,并未回味多久。

    他立刻就起身,穿戴整齐,再度步入隔壁的炼蛊静室中,开始钻研蛊术。

    另外一边。

    尔代媛返回尔谷,再次求见尔家家主,但依旧是无果。

    于是她只能是将方束的仙种令,交由家主的贴身婢女,托对方转交,一并告知了方束的态度。

    尔代媛离去未久,哐当的声音,就在雅阁中响起。

    那中年美妇赫然是就在阁内,她只看了眼婢女呈上来的仙种令,就明白方束那边究竟是什麽意思。

    冷哼声,从她的口中响起:

    「好个白眼狼,只不过受了些敲打,便撂挑子不干了。享有了我尔家十年的好处,岂是这般轻易能脱身,想要结束就能结束的!?」

    中年美妇对着身旁的一女轻喝:「将那姓方的仙种契书取来,老娘要让他晓得一下,我尔家不是随便就能进出的。」

    旁边的女子,正是尔代羊。

    此女原本立在阁中,脸上带着看好戏的模样,但是听见了自家娘亲的吩咐,她的面上却是露出了迟疑之色。

    中年美妇不愉的呵斥:「还不快去!」

    「是,娘亲。」

    尔代羊只能压下迟疑,连忙应声,并将留存在尔家中的契书取来,呈给中年美妇。

    中年美妇看过,面上的怒意更甚,声色恼恨:

    「怎麽当年就签订了这点东西,一条多馀的条款也无?」

    「回禀娘亲,女儿当年好生劝过,但那姓方的就是不愿,又有尔代媛在一旁帮腔。」尔代羊硬着头皮解释,忽地灵机一动,低声道:

    「许是这厮当年就存了毁约的念头,所以才不肯再多签订任何一条款项。」

    只见两人身前的那契约上,除去一条希望方束筑基后,能在尔家中留存血脉的约定,便再无其他的约束条件。

    甚至就连这条,其前提也是得在双方你好我好的情况下,才能生效。

    尔现如今,尔家单方面的克扣方束的待遇,且不作回应,已然是毁约。

    按理说,方束甚至连仙种令都不用交还,从此便可无视尔家的仙种契书。日后若是再有纷争,尔家纯属是无理的一方。

    明白了这点,尔代羊惴惴不安,隐隐间感觉自家好似做下了一件错事。

    但是她转念一想,又想到了自家的裴郎,心情便又好了起来。

    此女暗想:「就算是放跑了一颗仙种,那也是放跑了尔代媛的,干我何事。

    况且那姓方的,如何能与我家裴郎相比?」

    一旁的中年美妇,则是越想越气。

    这妇人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顶撞,就算是上次尔代媛失了身子,她在责骂对方时,尔代媛也是只敢跪着受罚。

    可方束并非尔家中人,如今更是连仙种也不愿当了,她惯用的种种钳制手段毫无用武之地。

    「可恨!」

    这使得中年美妇只能是毫无体面的,破口大骂:「尽是赔钱的货色,连累得本族也让人白嫖了。」

    瞧见娘亲盛怒,尔代羊连忙上前,帮忙捏肩揉穴,缓声:

    「娘亲放心,只是一忘恩负义之辈罢了。不是还有裴郎仙种吗?他可是和此人不同,乃是重情义之人。」

    听见这话,中年美妇面上的怒意消散了许多,她定睛的打量着自家女儿,缓缓的点了点头。

    尔代羊瞧见,面上笑靥如花,只以为是自家裴郎颇为争气,才让母亲气消。

    但是她却不知,中年美妇的心间正暗想着:

    「当初羊儿的身子提前丢失,那裴家子居然都愿意接纳羊儿,连我暗暗提议的换个道侣人选,此子也无视了。

    看来这裴家子,应当的确是一忠厚实诚之人。」

    ………………

    自尔家的叨扰后,方束再未被旁人过分叨扰,他只是偶尔会从旁人的口中,听见庙内的内门弟子竞争,愈发的激烈了。

    譬如连庙内的赌堂中,都已经是挂起幌子,将所有道功超过一百的外门弟子,列入其中,允许下注赌博。

    赌堂的花样颇多,除去赌一赌某人能否跻身内门之外,甚至连相应的名次也有赌的,其按不同的人选丶不同的名字,纷纷设立了不同的赔率。

    至于方束的名号,他虽然没有被人无视,但也只是缀在了幌子的最下面,勉强跻身在其中。

    也因为赌堂的这一杆幌子,各个有力人选所赚取的道功数目,顿时就被众人看得一清二楚,再难遮掩。

    须知赌堂虽然并非十八堂口之一,但背后也是某个嗜赌成性的筑基仙家撑着。

    其打通了户堂那边的关系,使得幌子法器上的道功数目,每时每刻都在变动,相应的人名也是次第的起起落落,颇为挑动人心。

    不止围绕着此事下注赌博的弟子们,心神浮动,名列幌子上的人选们,同样是变得浮躁。

    那些暂时落后,名列前九之外的人选,最为严重。

    因此当距离竞争结束还剩下三个月时,户堂中那些危险甚大,长期都无人理会的活计,开始被人接取。

    只一个月间,便有弟子的名次从九名开外,乃至垫底,一跃而上,直接冲入前九之内,引得庙内议论纷纷,好个热闹。

    也有弟子的名讳,忽地就消失在了幌子上,但又并非是被人挤了下去。其赫然就是那人身陨在外,且被仙宗确定了死亡的消息。

    如此氛围中,内门的竞争越发激烈。

    就连方束,也因为友人们的传信,心间略显浮躁了些。

    于是他乾脆就闭关在了蛊坑内,暂时中断了和外界的来往,不再关注其馀弟子人选。

    这表现落在了旁人的眼中。

    有人认为他这是自暴自弃,自惭形秽了,也有人觉得他心性尚可,丝毫不为杂事所动,还有人暗暗揣测着,方束是否暗暗的在憋着大动静。

    毕竟每年内门弟子的竞争,最后一月时才是最为激烈的,达到了每日都会有所变化的地步。

    甚至会有家伙故意的藏着掖着,宁愿不将赚取的道功投入到使用中,也要熬到最后几日,大肆兑换道功,一举惊艳众人,并打竞争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了,似这等人颇为少见,隔上几年才会出现一个,不少人还会自作自受,兑换道功时发现兑换不了了。

    而更多的弟子们,往往都是赚取了道功,立刻就会花掉,化作底蕴,方便接下来去赚取更多的道功。反正户堂中所计量的,是众人在一年内赚取的总额,而并非手中的馀量。

    五脏庙内,人心各异,颇为浮躁。

    这一日。

    经过近月的闭关后,方束终于是自蛊坑静室内的走出。

    此刻他的面上,已是带着某种难以抑制的期待和振奋之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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