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是时代不同,也是帝王心术的差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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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眉头紧锁,似要开口,但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长孙无忌身上。

    「辅机,你以为如何?」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陛下在要他表态,也是在试探太子的反应。

    魏王李泰————这个选择,看似出人意料,实则又在情理之中。

    李泰是皇子,身份尊贵,陛下用着放心。

    李泰与世家关系密切,能起到沟通缓和的作用。

    李泰不是太子,不会让陛下觉得储君权势过重。

    而且经过前几日李泰主动出面安抚罢官官员,陛下对这个儿子的印象似乎有所改观————

    这些念头在长孙无忌脑中飞快闪过。

    他必须立刻做出反应—一不能让太子先开口,万一太子忍不住反对,局面会更僵。

    「陛下,」长孙无忌躬身道。

    「魏王殿下聪慧好学,近来亦展现担当。若由魏王出任信行首脑,既可体现陛下对皇子的信任,亦可借魏王与世家的关系,缓和朝局。臣————以为可行。」

    他说完,心中松了口气。

    房玄龄看了长孙无忌一眼,明白了他的用意,随即道。

    「臣附议。魏王殿下确为合适人选。」

    高士廉迟疑片刻,也道:「臣无异议。」

    岑文本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陛下圣裁。」

    四位重臣,全都同意了。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太子身上。

    李承乾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失望。

    他看向御座上的父亲,躬身,行礼。

    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儿臣,谨遵父皇圣裁。」

    长孙无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随即又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太子————竟然没有反对?

    他本以为,以太子近来表现出的强势和手腕,至少会争一争,哪怕只是表面上的争执。

    可太子就这麽————接受了?

    是隐忍?是韬晦?还是————另有谋划?

    房玄龄和高士廉也露出讶色,但很快掩饰过去。

    岑文本看着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李世民看着儿子,目光深邃。

    他也在等,等太子说出反对的话,或者至少问一句「为何」。

    但太子没有。

    就这麽接受了。

    「好。」李世民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便以魏王泰为信行首脑。」

    「臣等遵旨。」

    会议结束了。

    李承乾行礼告退,转身走出太极殿。

    他的步伐平稳,背影挺直,看不出任何异样。

    长孙无忌等人也陆续退出。

    走出殿外,长孙无忌忍不住看向太子的背影。

    那背影在廊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转角处。

    「长孙公,」房玄龄走到他身侧,低声道,「太子今日————」

    「韬光养晦。」长孙无忌吐出四个字。

    房玄龄点头:「能隐忍至此。」

    高士廉也走过来,叹道:「只是不知这隐忍,是福是祸。」

    岑本文走在最后,听着三人的低语,没有说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太极殿紧闭的大门,又望向太子消失的方向。

    隐忍吗?

    或许是吧。

    但岑文本总觉得,太子那平静的表面下,藏着别的什麽东西。

    那不是一个甘心认输的人该有的眼神。

    信行的首脑给了魏王,看似太子让步了,世家胜利了。

    可岑文本隐隐觉得,事情————不会这麽简单。

    东宫,显德殿偏殿。

    李承乾屏退了左右,只留李逸尘一人。

    李承乾笑了笑说道:」父皇乾坤独断,信行首脑之位,定了青雀。」

    李逸尘点了点头,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只是不知青雀上去,能不能将父皇的视线给吸引过去,毕竟信行首脑之位上枷锁重重。」

    李逸尘声音平静地说道。

    「殿下放心,魏王聪慧,如今又有世家官员们帮衬,而且陛下的部分精力也会放在信行。」

    李承乾点了点头。

    他啜了口茶,放下茶盏。

    「孤这个太子,锋芒太露了,也该收一收了。至少,在父皇眼里,该收一收了。」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不过,收,不是退。信行的事,依然完成。接下来,该咱们的报纸」登场了。」

    提到报纸,李承乾的神情明显振奋起来。

    「官报的样式丶内容,这几日便能有雏形。待样版出来,孤便去面见父皇,提请恩准。」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李逸尘,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先生猜猜,待此事提出,那些世家官员,又会作何想?」

    李逸尘也笑了,那是一种成竹在胸的淡然笑意。

    「殿下放心。他们自然会惊,会疑,会反对。但这一次,他们的反对,怕是不会像对信行那般激烈了。」

    「哦?」李承乾饶有兴趣,「为何?」

    「因为上一次,他们在朝堂之上,群起攻讦殿下,甚至抬出高祖旧事,言辞几近诅咒。」

    李逸尘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此事,可一不可再。卢承庆撞柱,崔仁师自戕,看似刚烈,实则是他们触到了陛下的底线。」

    「此时若再为一项尚未见其害的报纸」大动干戈,重新聚众喧哗,陛下——

    ——恐怕就真的无法容忍了。」

    李承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先生所言甚是。也就是父皇念着稳定,又恰逢齐州乱事方平,辽东战事未完,不愿大动干戈。」

    「若他们胆敢再来一次,都不用扯到高祖身上,就够按谋逆论罪了!」

    李逸尘捧着茶盏,听着太子的话,心中却想起了另一重对比。

    贞观年间,世家大族的势力与皇权的博弈始终存在,类似「天子门第」之争的事件也非孤例。

    像这般在朝堂上直接攻讦太子丶言语涉及先帝的行为,若放在后世明清,妥妥是诛九族的大逆之罪。

    可在贞观朝,尤其是在李世民这个通过非正常手段上位丶格外在意身后评价的皇帝手下,处理起来却要复杂丶克制得多。

    卢丶崔二人自尽,并未扩大化牵连。

    这背后,是时代不同,也是帝王心术的差异。

    「殿下看得透彻。」

    李逸尘没有对「谋逆论罪」之说直接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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