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75 章 带疤的频率(1/2)
沈慕辰站在那条黄色的警戒线後,身後半步就是那个能吞噬一切的黑色静音舱实。他的大脑皮层原本已经开始执行「格式化」指令,准备将所有关於「宋星冉」的档案标记为垃圾数据并永久删除。
然而,宋星冉那句震耳欲聋的宣言——「真正的艺术需要痛苦,需要混乱,需要活着!」——像是一记未经缓冲的重锤,蛮横地砸碎了他由理性构筑的防火墙。
那一瞬间,时间彷佛在他的视网膜上发生了错位。现实场景与记忆碎片开始疯狂重叠,像是一卷失控的胶卷,在他的脑海中高频闪回。那些被他刻意压制的丶带有杂讯的记忆音轨,在这一刻发生了暴烈性的解压缩。
[记忆轨道 001:频率的初见]
那是个潮湿的冬日下午。她站在「隐庐」茶室门口,穿着不合身的廉价羽绒外套,被雨水淋得湿透,像一只误入狼群的落汤鸡。她看着他,拿着录音笔的手指在剧烈颤抖,眼神慌乱得不知所措。他听见了她因为恐惧而过速的心跳,撞击着薄弱的胸腔壁,引发了一连串失序的低频共振。那是他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听见如此鲜活的恐惧,那个频率不完美,却真实得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记忆轨道 002:有机的瑕疵]
画面跳转。那是她感冒的时候。鼻翼泛红,缩在沙发角落,用纸巾摀着鼻子。气流通过她肿胀的鼻甲,受到黏膜的阻碍,发出一种沈闷的丶并不优雅的阻塞音。若是旁人,这种充满细菌与分泌物的声音足以让沈慕辰烦躁得想杀人。但当时,他却鬼使神差地没有戴上降噪耳机。他听着那种并不通畅的呼吸声,竟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宁——那是生命在对抗病毒时发出的丶最原始的底噪。
[记忆轨道 003:处女地的震动]
镜头切换到那张深灰色的床单上。那是她的初夜。她羞涩得全身泛红,皮肤烫得像是在发烧。当他进入时,她喉咙深处发出的那一声极力压抑丶却又因为痛楚与快感而破碎的气音。那不是计算出来的音轨,那是灵魂在肉体撞击下产生的物理火花。那种湿润的丶紧致的包裹感,比任何真空管都要温暖。他记得她指甲陷入他背脊时的刺痛,记得她在他耳边带着哭腔的求饶——那是他听过最动人的交响乐。
[记忆轨道 004:高潮的啸叫]
画面变得更加剧烈。她在波浪椅上,在落地窗前,在他的掌控下攀上顶峰。她的瞳孔涣散,脚趾蜷缩,颈部肌肉紧绷如弦。她不再压抑,从声带最底层爆发出一种濒死般的尖啸。那个频率极高,带着撕裂空气的穿透力,直接在他的听觉神经上烧灼出了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痕迹。那声音里没有技巧,只有纯粹的丶动物性的本能。
[记忆轨道 005:反骨的觉醒]
最後,画面定格在那个决裂的夜晚。她红着眼眶,亲手撕下了那个代表物化的耳骨夹。鲜血顺着她的耳廓流下,滴在地板上,发出沈重的撞击声。她看着他,眼神里不再有讨好,只有一种宁为玉碎的决绝。「我是人,沈慕辰。我不是你的标本。」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秒钟内轰然炸开,汇聚成眼前这个真实的背影。
沈慕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宋星冉。她的身形明明比苏曼娇小了一圈,在那位气场强大的女强人面前,她显得那麽单薄,甚至有些狼狈。雨水打湿了她的风衣,让她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在沈慕辰的「热成像」视觉里,苏曼只是一块冰冷的丶没有温度的铁板,发出的是死寂的零频率;而宋星冉,却是一团正在剧烈燃烧丶释放着惊人热量的恒星。
她正张开双臂,用那副随时可能被折断的骨架,替他挡住了所有的规则丶所有的教条丶所有的「完美」。
这些记忆,这些声音,这些痛觉……这就是苏曼口中的「病毒」吗?不。这是代码。是构成「沈慕辰」这个人不可或缺的底层代码。如果删除了这些,他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报废的机器。
沈慕辰的胸腔剧烈起伏,原本死寂的瞳孔深处,燃起了一簇疯狂的丶近乎暴戾的火苗。去他的真空。去他的完美。他要这团火。他要这个噪音。他要这个会流血丶会尖叫丶会反抗的女人。
没有任何预兆。沈慕辰动了。他赤着脚,踩在冰冷坚硬的抗静电地板上。脚底传来的冷冽触感不再让他感到恐惧,反而让他觉得真实。身上的棉质隔离服随着动作剧烈摆动,与空气摩擦发出粗糙的声响。
一步,两步。他跨过了那道代表着「隔离」与「净化」的黄色警戒线。他冲出了那个即将把他变成标本的无菌区。保全试图上前,但被沈慕辰身上那股近乎毁灭性的气场逼退。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优雅的世家公子,而是一头挣脱了镣铐丶准备夺回领地的野兽。
宋星冉正全神贯注地与苏曼对峙,全身的肌肉都处於战斗状态的紧绷中。忽然,一股强大的丶带着雪松与消毒水混合气息的力量,从背後猛然袭来。下一秒,她落入了一个滚烫且坚硬的怀抱。
沈慕辰从背後死死地抱住了她。他的双臂像两道铁索,横亘在她的腰际与胸前,力道大得惊人,甚至让宋星冉的肋骨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细微抗议。那不是温柔的拥抱,那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时的死力,带着一种确认对方真实存在的绝望与贪婪。
「沈……」宋星冉刚想开口,却感觉到沈慕辰将下巴重重地抵在了她的颈窝处。
他没有说话,只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他贪婪地吸食着她发丝间残留的雨水味丶风衣上的尘土味,以及她皮肤底下散发出的那种温温暖的奶香味。这些混杂的气味,冲散了他鼻腔里那股死气沈沈的无菌空气。
他活过来了。
对面的苏曼僵在原地。她手中的电子纪录板滑落了一半,被她狼狈地抓在手里。她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个原本应该走进静音舱接受「洗脑」的男人,此刻正像个瘾君子一样,抱着那个「病毒」不放。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逻辑运算范围。这不是误差,这是系统崩溃。
沈慕辰并没有理会苏曼震惊的目光。他的世界此刻缩小到了怀里这个女人的尺寸。他缓缓侧过头,嘴唇沿着宋星冉紧绷的颈部线条向上游移,最终停留在她的左耳廓上。
那里有一道伤。那是之前她为了拒绝戴上他强制的「耳骨夹」,亲手撕裂皮肤留下的痕迹。如今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细微的丶泛着白色的增生组织,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断层线。
那是她反抗他的证据。也是她教会他什麽是「平等」的代价。
沈慕辰闭上眼,嘴唇精准地落在那道疤痕上。湿热丶柔软,带着一种近乎倒刺般的粗糙感。他没有亲吻她的脸颊或嘴唇,而是选择了这个充满痛楚记忆的地方。他伸出舌尖,极其缓慢丶极其虔诚地舔舐着那道凸起的疤痕,彷佛那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铭文。
宋星冉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耳骨直接窜入脊椎,让她的双腿有些发软。她感受到了沈慕辰这个吻里的重量——那不是情欲的挑逗,而是一种忏悔,一种膜拜,一种将自己的灵魂交由她审判的臣服。
「对不起,我曾经试图将妳修剪成我想要的样子。」沈慕辰的声音沙哑,透过骨传导震动着她的耳膜。「谢谢妳,留下了这道疤,让我记住我是谁,也让我记住……妳是自由的。」
短暂而漫长的亲吻结束後,沈慕辰并没有松开怀抱。他依然从背後圈着她,维持着这个让苏曼感到刺眼的亲密姿势。
他松开了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那枚黑钻戒指已经被他的体温熨烫得滚烫,棱角甚至在他手心压出了深深的红痕。在苏曼与众多技术人员的注视下,沈慕辰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枚戒指重新套回了自己的无名指上。动作缓慢丶坚定,带着一种仪式感。
接着,他抓起了宋星冉垂在身侧的左手。他的手指强势地插入她的指缝,一根一根,直到两人的掌心完全贴合,直到那两枚象徵着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并排闪耀。
十指紧扣。金属与金属碰撞,骨骼与骨骼嵌合。
沈慕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越过宋星冉的肩膀,直视着脸色苍白的苏曼。他的眼神里不再有犹豫,也不再有恐惧,只有一种虽然充满杂讯丶却无比坚定的频率。
他举起两人交握的手,将那两枚黑钻戒指展示在苏曼眼前——就像是向旧秩序展示一面新的战旗。这是宣告。宣告那个追求「绝对真空」的神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宋星冉的共犯,是拥抱混乱与底噪的——沈慕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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