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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振，从今日起，我们恩断义绝。”
“我就是喜欢满腹经纶的文弱书生，就是喜欢事事以我为重的许绍，我今天晚上就跟他圆房，以后再也不管你的死活。”
薛振只觉天旋地转，耳中嗡嗡作响。
他知道自己不该冲燕娘发火。
无论她和许绍清不清白，至少她还愿意过来探监。
而他说了那么多尖酸刻薄的话，等同于把她推给许绍。
他在极度的困倦、愤怒和嫉妒之下，控制不住自己，阵脚大乱，举止失常。
薛振踉踉跄跄地追赶燕娘，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燕娘身姿轻盈，转瞬便把他撇在暗处。
她在烛火的笼罩下越走越远。
薛振张大嘴巴，想求燕娘回头，想跟她道歉，想痛哭，想磕头。
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他吐出一口鲜血，眼前明明灭灭，几乎昏死过去。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燕娘不要他了。
她今晚就要跟许绍做成那事。
说不定……说不定许绍明天就会拿着和离书，到他面前耀武扬威，逼他签字画押。
就像他当年对邓君宜所做的一样。
薛振木呆呆地跪在地上，宛如一只没有魂魄的人偶。
带血的唇角剧烈抽搐。
他的笑容苍凉而扭曲，沾满灰尘的右手抬起，五指弯曲，像一柄利器。
血红的眼珠子迟滞地转动着，看向自己的心口。
薛振在这一瞬间，生出自绝之意。
他要用死亡报复燕娘。
他要在自己还是她相公的时候，干脆利落地死去，让她震惊，让她后悔。
他要化成厉鬼，生生世世缠着燕娘，把那些觊觎她的男人一一吓退。
第50章 燕离巢·番外（13）
燕娘以手帕捂住半张面孔，抽泣着走上楼梯。
她越走越慢，心乱如麻。
燕娘既恨薛振不识好歹，又感到隐隐的不安。
她和他做了十多年夫妻，只怕是世上最了解他的人。
他生性狂妄，专横跋扈，面对她放出的狠话，不可能无动于衷。
可他没有追上来，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这不太对劲。
燕娘迟疑地往后看了一眼。
薛振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
目之所及，全是浓稠的黑暗和模糊的人影，像阿鼻地狱的一角。
燕娘停下脚步。
她咬住唇瓣，攥紧被泪水打湿的手帕，踌躇片刻，沿原路返回。
她才不是放心不下薛振。
她只是……只是忽然想起那只红木食盒。
那只食盒是她从凉州带来的旧物，就这么丢在牢里，未免可惜。
燕娘走回薛振的牢房，看到他僵硬地跪在地上。
他的脊背挺得直直的，双目通红，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像是魔怔了一般。
膝盖前方不远处，躺着一大滩鲜血，色泽艳丽得好像还散发着热气。
燕娘心知不好，正要叫薛振回魂，就见他扯开衣襟，露出一片满是疤痕的胸膛。
他拢起右手，五指成爪，对准自己的胸口，手背爆出青筋。
电光石火间，燕娘明白了薛振的打算——
他要剖心自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