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七日〔九〕(1/2)
末了加上一句:「师弟,你没事吧?要不试试『以操止操』解决你手颤的问题。」
「师兄手下留情,我以汤匙代之就好。」苏赋报以微笑。
苍墨琴跟着微笑:「开玩笑的啦。本派老早改掉传统冷硬作风,没那麽不近人情。现在习武主轴是『扎实锻练丶摄取充足营养』。你不用起身,我帮你拿汤匙。」
「有劳大师兄。」苏赋拱起颤抖的双手致谢。
「走几步而已,你别客气了。」苍墨琴起身往靠墙的木制橱柜走去,拉开上橱玻璃门,探手进筷子盒里翻找。「地仙宫丹药效果卓越。再过些时日,你适应了这种喷汗生活,就不需要用汤匙扒饭了。」
这顿晚饭,苏赋耗费不少时间吃完,接着帮忙收拾残羹剩菜丶擦桌摆凳及清洗餐盘用具。结束後,他给东厢头号房送碗热好的咸粥过去。
※ ※ ※
十月二十五号,周日,夜。
葵花镖局。
张辰搜出路上要替换的几件衣裤和两套制服,摺叠在老旧榆木圆桌上。两支冬瓜型纸笼立灯,杵在房央落地罩的洞门旁,照亮小厅摆设:靠墙的圈椅茶桌组丶枯竹书架丶角落垃圾桶,和窗壁上一面吊炼挂镜与几幅水墨字轴。澄黄光芒至白幔床架为止仍算明亮,而罩门内侧光芒扫拂不及的边角地方,藏进朵朵阴影。使半边储物柜丶木纹小冰箱与三屉双门衣橱等家俱,额外披上一件虚暗薄衣。
打理好衣物,还剩盥洗用具和一些刊物要拿。他往旁走了五步穿越罩门,来到储物柜前面。柜子上层板架,置入一格格雅致茶壶瓷杯丶牛象石雕丶楼亭微雕木块丶玻璃小酒瓶之类精巧饰品。他席地盘坐,打开下层两扇褪色累伤的陈年柜门,探手翻找。瓜笼灯光适才在他移动之际,出现霎那遮断,床架白幔的明亮面也跟着闪黑一下。
仅仅闪黑了一下。
没有发生邪崇徵象,整面诡异地黑在那里......
张辰嗅着柜子久未流通的闷浊气味,陆续翻出:缩水旧衣丶儿时棉袄外套丶几本童话故事书等杂物,然後堆到一边去。快要清空到见底时,终於找着一件四年前过年期间收到的礼物包裹,此包裹内含崭新的草药牙粉盒丶三支牙刷及两个漱口杯丶四条毛巾。
他曾开来看过,觉得可以留作备用,而封存至今。
至於某些朋友丶客户赠送的礼物:白瓷盘丶把手杯丶纪念铅笔丶风景月历等无用东西,全都转送给别人。
他搞不懂周年纪念笔丶把手杯子丶风景月历这些超烂礼物,能够干什麽──满五送一?用铅笔戳进匪徒脖子,拿月历阻挡刀剑?
张辰拖出包裹,将身旁一干杂物全扫进柜子里。
阖上柜门,他目光不经意瞥见柜子後方的罩门栅板,怔住了。落地罩门角墩板上的拼花镂条,有一小块断条洞口。那是小雪企图钻过镂纹空格,钻到一半发现过不去,放弃挣扎而垂头丧气趴在上面装可怜的地方。
他当时以为它卡住了,彷佛一卷柔软毛巾,硬生生塞入花纹空格里丶挂在墩板上。
他赶紧找来一把小锯子,锯开镂纹木条让它脱困。他第一根镂条快要锯断时,小雪却突然嗖地一下暴冲出去,在小厅里乱钻地毯丶狂咬布鞋丶啃啮四架设置在墙角里的冷气小筒丶爬上桌椅到处跑窜。
那活泼灵动的生猛样,看起来根本不像可怜巴巴的受困者。反倒他觉得自己像个蠢蛋,被骗去破坏自家为数不多的装饰摆件......
张辰落寞地笑了笑,过往美好回忆,浅尝辄止即可。往後发生的事情,他怕一碰就深陷,然後着魔。放下正事不干,改干起另一种仇恨性质深重的黑吃黑勾当,满世界追杀盗猎者。
张辰将包袱整理好,搁到一只圈椅上。包袱除了衣裤用具外,还放入几本打发时间的娱乐刊物。出镖之前,都不会再动到。
他挺直腰杆丶举腕轻拭颊边细汗,忽感有股不明视线在窥探他。
他立运内功,骤然转身巡视房厅并握起桌上大刀,只要一找到违和房景的可疑之处,就纵刀冲出去逮人。从前,就有马贼匪盗派出数组眼线,夜访各大镖局,查探一票升天的珍贵镖物。
奇怪的是,无论张辰怎麽来回扫视,都找不出可疑之处──房厅後壁,窗纸染月光枝叶影摇曳,并无不明物体闪动掠行,後院平静。上方梁架,没有黑衣人隐伏,屋顶瓦片也没挪歪开缝的痕迹。只有他放养一只品种未知丶体型比掌大取名为「汤姆」的红蓝斑纹蛛,在上面荡来荡去。
这种奇异蜘蛛,不会结网只会八脚射丝,以捕食昆虫和小型鸟雀为生。小雪离世三个月後,汤姆便出现在他房里。起先,他不理会这只小蜘蛛,想说有空再查查它是什麽品种,结果搁到他忘了。
而房间前沿紧邻的中庭,也平静如昔。
张辰正困惑那股窥探感,是不是错觉之际,中庭恰巧传来一声声嚓沙丶嚓沙丶嚓沙,鞋蹭碎石子的脚步声。
他走至房门旁边,推开双扇格子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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