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七日〔二〕(1/2)
水仙派东厢学舍,三号房。
苏赋坐在床边,轻抚大腿上的精美长筝。
「知君」是他给筝起的名字。
夜晚微风从窗口偷偷溜进来,把秋天凉爽送入简洁寝室中。窗楣两片薄薄竹帘迎风摆荡,轻叩木槛边框,合着虫鸣打破房内浓稠静谧。幸亏院落没有栽种竹林,否则夜半时分丶山风阵阵吹拂,屋外荒野暗地将传来一声声刮皮挠骨起疙瘩的磨擦音:嘎吱......嘎吱......嘎纸......
苏赋坐在简陋的白幔架子床边,心不在焉地拨弄琴弦,今日种种经历,令他思绪纷乱。好奇另一种生活,也畏惧受伤送命的风险。
但此刻份量最大的念头是──他想留下来,照料那位姑娘。
他知明早若是就此归去,又会落到瓶颈堵塞的泥沼日子里,不知多久才能摆脱。那情况就像是一个精益求精的登山旅人,沿着一条绵延不绝的盘峰栈道,踽踽而行。旅途波折繁多,倒也挺了过来并且踏回正轨。眼看登顶不远,却突遇一座断桥──伫立桥首,眺望前方,举目所及丶尽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黝黑虚空,脚下则是辽阔不见底的峡谷深渊......茫茫然,没有通关线索,没有渡渊头绪。
不能在这样下去,一定要改变现况!
不管是三分钟热度,或是短期性质的冲动,就是要改变。
他清楚年纪二十几岁再来涉武,着实太晚。学会几招防身术,算是极限了,没法走得长远。
尽管如此。
他仍要尝试一回。
他也想跟那些人一样,做出常人办不到的事迹:在屋檐旗杆上高来高去,踏行草丛尖芒丶点水飞掠过湖畔水面丶折弯厚重铁门和钢板......
苏赋思考很久,至深夜才下定决心,踏入江湖武林。寻求琴道更高层的领悟契机,以期能够给自己与他人一份援助。
他脑海转着许多问题,轮流兜转,不知不觉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叩丶叩丶叩。」敲门声乍响。
刚躺下,就有人来敲门!?苏赋艰难坐起身子,把脸埋入双掌,脑袋迷迷糊糊一片混沌。
他拨开蚊帐蓝纱,伸出双腿,脚底下探触地,忽涌一道刺骨冰凉,暴力撕裂他昏沉脑袋内的浓浓睡意。像分割棉花团般,还残留一些零星布块,藕断丝连地附着在意识上头与床铺互相吸引。他陷入一场拔河比赛,暖热被窝的吸引力远比醒入现实世界强大,精神倘若稍有松懈,必将堕至温暖的黑暗棉被里,久久不能脱逃。
究竟谁能胜出?
他赢了!
苏赋一出纱帐阴影,窗口敞亮扎眼的阳光猛然印上他面容。
他皱着脸别过头,横掌遮挡那片该死的晨曦,然後拖着步伐走到房门前。
他抽开二字横闩,将双扇木门往後一拉。
平视所及,只见门外堵着一面胸肌坚厚如岩块的壮硕胸膛,而对方身上斜襟蓝衫的白边领口,则敞得老开──根本就是开得很故意。
「公子昨晚可是睡得安稳?」心情愉快的浑厚嗓音,从苏赋眉宇上方传来。
「承蒙兄台费心关照,不才睡得稳如磐石。」苏赋向面带微笑的苍墨琴拱手行礼。
「夜里可曾听见什麽奇怪声音,例如喉音较重的猫叫声丶石头互磨的怪异蝉鸣声?」苍墨琴问。
「没有。」苏赋思索一会,摇头说道:「昨晚仅闻风吹草木动,叶语伴虫唧的自然乐章。并无猫叫或蝉鸣。」
「兄台为何有此一问?」苏赋不解。
「没事,没事。」苍墨琴连连摆手说道:「昨天忘记提醒你,十点以後别外出乱跑。这片山林栖息着某些奇兽。」
「你可有听人提及『猩臂猫虎』丶『三犄犀蝉』丶『多首壶身蟒』这些奇兽。它们体型庞大丶地域性很强,会攻击擅闯领地者。」苍墨琴指着主楼後方的山头说道:「还好公子只留宿一晚,也没碰巧在夜里听到喵喵叫,误以为哪家小猫咪走失而跑去东侧庭院察看,岂料侧门一打开,占满你目光的是一只巨大......」
「不讲了。用完早膳,我送你回家吧。」苍墨琴微笑说道:「它们不是什麽畸形怪物,危险性没那麽大,但还是要小心为妙。」
语毕,苍墨琴往长廊中央阶梯走去。
「兄台请留步。」
苍墨琴转过身,疑惑看着苏赋。
「虽然会叨扰贵派,但我......」苏赋支支吾吾,思考适当措词。
「公子有话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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