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月下风驰,灵犀交融《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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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月下风驰,灵犀交融《上》

    元宵灯火的暖意与喧嚣,彷佛还在指尖与耳畔留有馀温,宫墙内的日子便又复归於政务的繁忙与宫廷特有的丶静水流深般的节奏。那份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恣意与亲昵,成了夏侯靖与凛夜心中共同珍藏的一枚暖玉,在批阅奏章疲惫时丶在朝堂纷争烦心时,悄然摩挲,便能生出一丝慰藉与力量。

    时序悄然流转,正月已过,时序进入二月。 春寒虽料峭,宫苑角落的积雪却一日日消融,露出底下迫不及待冒出头的青嫩草芽,枝头也隐约可见鼓胀的芽苞,空气中浮动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丶属於泥土与新生的气息。

    这日午後,紫宸殿内光影静好。夏侯靖刚结束与几位重臣的议事,殿内犹残留着些许凝重气息。他揉了揉眉心,目光掠过御案上堆叠的奏疏,却未停留,而是投向了西侧窗下。

    那里设了一张稍小的紫檀木案,凛夜正端坐其後,手持朱笔,专注地批阅着一部分已由夏侯靖过目丶交由他细核或提出处理意见的章奏。他今日着一身雨过天青色常服,衣料轻软,袖口以银线绣着疏落的竹叶纹,墨发仅以一根白玉簪松松束起大半,几缕碎发垂落颊边。

    午後的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淡金色光晕,侧脸线条清俊宁静,长睫低垂,整个人彷佛一幅笔墨匀停的工笔画,与殿中沉肃的氛围奇异地融合,又自成一片清雅天地。

    夏侯靖心头那缕因政务而生的些微躁意,便在这静谧的凝视中悄然散去。他挥手示意殿中随侍的宫人暂退,只留德禄在门边伺候,自己则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直至阴影笼罩了案几,凛夜才从文牍中抬起眼,见是夏侯靖,眸光微动,放下笔便要起身:「陛下议完事了?」

    「坐着。」夏侯靖按住他肩膀,顺势在他身侧的锦凳上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拿起他刚批阅的一份奏摺扫了几眼,点头道:「处置得宜,考量周全。」他将奏摺放回,目光却落在凛夜因久坐执笔而微微泛红的指尖,以及那双清澈眼底不易察觉的一丝倦色上。

    「连着几日埋首案牍,也该松快松快了。」夏侯靖语气转为轻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明日朕无要紧早朝,今日天色尚早,陪朕去趟西苑马场可好?」

    「西苑马场?」凛夜微讶。他知夏侯靖精於骑射,登基後虽政务繁忙,但偶尔仍会去马场驰骋以舒展筋骨,只是极少特意邀他同往。他於骑术虽非一窍不通,但也仅止於寻常代步,与夏侯靖的御马之术不可同日而语。

    「嗯,去散散心,换换脑子。」夏侯靖笑道,凤眸中闪烁着某种期待的光彩,「整日困在这殿中,看这些蝇头小字,没得闷坏了。西苑春景初显,跑跑马,吹吹风,最是畅快。」他顿了顿,指尖似是不经意地拂过凛夜的手背,低声道:「就当……补上元夜未能尽兴的遗憾?那日虽好,终究人潮拥挤,不得恣意。」

    他提及元夜,语气温柔,凛夜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泛起微澜。想起那夜的灯火丶糖画丶面具丶河灯,以及烟花下隔着面具的轻吻,脸颊不由微热。再思及连日案牍劳形,确有些气闷,出去透透气亦是好的。

    「陛下有命,臣自当奉陪。」凛夜应道,清冷的眉眼舒展开来。

    夏侯靖笑容加深,立刻扬声吩咐德禄去准备。不多时,两人便换上了较为利落的骑装。

    夏侯靖是一身玄黑绣金螭纹的窄袖劲装,外罩同色披风,愈发显得肩宽腿长,英气勃发;凛夜则是一身月白底绣淡青流云纹的骑服,较平日朝服简洁许多,却更衬得他身形清瘦挺拔,如一株临风玉树。

    车辇将二人送至西苑马场。此处位於宫城西侧,倚山而建,地域开阔,有精心修缮的跑马道丶训练场,也有大片保留自然风貌的草场与疏林,专供皇室成员骑射游憩。时值初春,远山残雪未尽,近处草场却已透出新绿,空气清冽,带着草木萌芽的微腥与泥土的芬芳,令人精神一振。

    马监早已率人候在场边,见到圣驾,急忙跪迎。场中拴着十数匹骏马,无一不是神骏非凡,毛色油亮,见到主人到来,纷纷扬蹄嘶鸣,显得精神抖擞。

    夏侯靖目光逡巡,并未走向那几匹最为高大显眼的御用名驹,而是径直走向马群边缘一处稍显安静的棚厩。凛夜跟在他身後,有些疑惑。

    然後,他便看到了那匹马。

    通体墨黑,毫无杂色,皮毛在午後偏斜的日光下流转着如最上等绸缎般乌亮润泽的光彩。身形线条流畅优美,骨骼匀称,肌肉饱满而充满爆发力,四蹄却洁白如雪,宛如踏云而来。它安静地立在厩中,并不像其他马匹那样躁动,只一双大眼澄澈灵动,此刻正温和地注视着走近的夏侯靖,甚至主动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夏侯靖伸出的手心,姿态亲昵而通人性。

    「它叫『墨云』。」夏侯靖这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喜爱与自豪,「是去年西域进贡的宝马後裔,血统纯正,脚力耐力皆属上乘,更难得的是性情聪敏温顺,极通人性。」他侧过脸,深邃的凤眸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柔而专注的光泽,只映着凛夜一人。「要不要骑骑看?与朕同乘如何?」

    这邀请来得突然。凛夜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墨云那矫健的身形与夏侯靖含笑的眼。「不妥不妥!陛下御骑乃是龙驹,神骏非凡,更是陛下心爱之物,臣……我岂敢僭越……」他摇头,声音里带着惯常的谨慎。纵然关系亲密,但共乘御马,似乎仍有些逾矩。

    「夜儿,」夏侯靖轻轻摇头,打断了他的推拒。他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本就不到一臂的距离,近得凛夜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与一丝乾净的丶属於旷野的气息。「它是因你而来的。」他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因我?」凛夜更困惑了。

    「嗯。」夏侯靖的目光投向墨云,回忆般说道:「墨云初入宫时,野性未驯,除了专门伺候的马师与朕,不让任何人轻易靠近。独独有一次,朕在御苑试马,你恰好经过回廊……」他视线转回,锁住凛夜的眼睛,「它竟自己挣了挣辔头,朝你所在的方向踱了几步,格外安静地看着你。後来几次,只要你在附近,它总显得更温顺些。」他唇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丶却真实的笑意,「万物有灵,墨云认你。今日带它来,也是想让你亲近亲近。就当是散心,也是朕的一点心意。」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磁性的诱哄:「来试试,有朕在,不必怕。」

    说话间,夏侯靖已示意马师解开缰绳,利落地翻身而上。他居高临下,向凛夜伸出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有常年习武握缰留下的薄茧,在日光下显得稳定而有力。

    「来。」他催促,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松的丶近乎促狭的调侃,「放心,墨云稳得很,朕也绝不会让你摔着。」

    看着那只悬在空中的手,再对上那双含着笑意与不容拒绝的深邃眼眸,凛夜心头那点犹豫与矜持,像是被春风拂过的薄冰,迅速消融。他深吸一口气,终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

    指尖刚触及那温暖乾燥的掌心,便被牢牢握住。下一瞬,一股沉稳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夏侯靖并非粗暴地拉扯,而是巧妙地一带丶一引。

    凛夜只觉身体一轻,足尖离地,视线旋转,还未来得及惊呼,人已稳稳落於马背之上,恰好坐在夏侯靖身前,脊背贴上他温热结实的胸膛。

    「坐稳,抱紧。」几乎在他落座的同时,夏侯靖低沉的嘱咐已落在耳畔。那声音贴得极近,带着胸腔的共鸣。与此同时,一双有力的手臂已从他腰侧环过,如同最坚固的锁扣,将他圈在怀中,随即稳稳握住缰绳。那双手臂并未紧勒,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与保护意味。

    未给凛夜更多适应的时间,夏侯靖双腿极轻地一夹马腹,唇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唿哨。

    墨云闻令,立刻扬起线条优美的脖颈,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嘶鸣,迈开步伐,先是稳健的慢走,随即渐渐加速,变成轻快的小跑,朝着草场深处而去。

    风迎面扑来,带着初春的凉意与青草的气息,吹动两人的发丝与衣袂。远离了宫人与马场边缘的建筑,视野骤然开阔。天高地远,远山如黛,近处草色遥看近却无,一种自由的丶畅快的感觉油然而生。

    「感觉如何?」夏侯靖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带着笑意。

    「很好。」凛夜最初的紧张在墨云平稳的步伐与身後坚实的怀抱中渐渐散去,他微微放松身体,试着去感受骑乘的节奏,「视野开阔,胸怀为之一畅。」

    「喜欢就好。」夏侯靖低笑,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许,「那日灯市虽热闹,终究局促。这般天地辽阔,任我驰骋,才是真正的自在。」他顿了顿,气息拂在凛夜耳畔,「和你一起,更觉自在。」

    凛夜耳根微热,没有接话,目光却投向远处蜿蜒流入林间的小径。夏侯靖察觉他的视线,笑道:「想去林子里看看?这个时节,林间别有一番清幽。」

    说着,他已操控墨云转向,朝着那片疏林而去。进入林间,光线顿时柔和下来,透过尚未长满新叶的枝桠,洒下斑驳晃动的光影。空气更加清新,夹杂着枯叶与泥土的味道,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墨云的步伐也放得更缓,踩在积年的落叶层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愈发衬得林间寂静。

    两人都未再说话,享受着这份难得的丶远离尘嚣的宁静与亲近。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丶稳健的心跳,以及规律的马蹄声,交织成和谐的韵律。

    不知不觉,日头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一抹瑰丽的橙红。他们已穿过疏林,来到一处临近溪流的开阔地带。溪水不宽,清澈见底,潺潺流过圆润的卵石,发出悦耳的水声。对岸是一片更为茂密的树林,在暮色中显得幽深静谧。

    夏侯靖勒住墨云,在溪边停下。「在此处歇歇脚,可好?让墨云也饮点水。」

    「嗯。」凛夜点头。方才一路骑行,虽是共乘,未曾费力操控,但在马背上颠簸久了,亦觉有些腰腿酸软。

    夏侯靖先利落下马,然後转身,伸手扶凛夜下来。脚踏实地,凛夜轻轻活动了一下腿脚。夏侯靖则牵着墨云到溪边饮水,自己亦掬起一捧清冽的溪水净面。

    暮色渐浓,天边最後一抹馀晖将云朵镶上金边,随即迅速沉入山後。深蓝的天幕自东边缓缓铺陈开来,几颗早亮的星子悄然闪现。林间的风带上了更明显的凉意。

    「天色不早,该回了。」凛夜望着渐暗的四周,轻声道。

    夏侯靖却走回他身边,并未立刻答应,而是抬眼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侧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隽的人,忽然道:「夜儿,你看今晚月色定然极好。难得出来,就此回去,未免可惜。」

    「陛下的意思是?」凛夜隐约觉察到他话中另有深意。

    夏侯靖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凤眸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德禄他们会在马场外围等候,朕已吩咐过,无须靠近。此处清净,夜景想必不错。我们……再待片刻,赏赏月,如何?」他语气轻松,彷佛真的只是一时兴起想要赏月。

    然而,他眼中跳动的光芒,以及那似有若无环绕着凛夜的丶比平日更为灼热的气息,却让凛夜心头莫名一动,泛起一丝奇异的预感。他想起元夜他那些「早有预谋」的安排,此刻这「赏月」的提议,恐怕也非临时起意那般简单。

    见凛夜沉默,眸光清亮地望着自己,彷佛能洞悉他未尽之言,夏侯靖低笑一声,不再掩饰,伸手将人轻轻揽近,低头在他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道:「元夜灯火如昼,人潮之中,终究不能尽兴。今夜月明星稀,旷野无人,只有你我……朕想好好看看你,也想……让你更自在地感受朕。」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磁性与毫不掩饰的渴望,唇瓣几乎贴着凛夜敏感的耳廓,「朕抱着你……却只能浅尝辄止。今夜,朕不想再忍了。」

    这番直白炽热的话语,混着温热的气息钻入耳中,让凛夜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尚未来得及回应,甚至未能完全消化话中的深意,便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带起。

    夏侯靖已一手环住他的腰,另一手稳住缰绳,以巧劲将他轻盈托起,利落地一同翻上马背。依旧是之前的姿势,他稳稳坐在夏侯靖身前,脊背紧贴着那温热结实的胸膛。属於对方的体温丶气息与心跳,瞬间将他密实包裹。

    「抱紧。」夏侯靖的低语贴着耳廓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沉稳与隐含的期待。他的手臂如同最坚固的锁扣,将凛夜圈在怀中与马鞍之间。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夏侯靖双腿极轻地一夹马腹,唇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唿哨。墨云闻令,立刻扬起线条优美的脖颈,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嘶鸣,随即後蹄发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骤然朝着林地更深处丶月光更显皎洁的开阔地带奔去!

    「陛——」凛夜的惊呼刚冲出喉咙,立刻被迎面扑来的猛烈风声吞噬丶撕碎。

    速度太快了!与方才悠闲信步截然不同。强劲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春夜间特有的凉意与旷野的气息,刮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两旁原本清晰的树木丶岩石丶溪流的波光,瞬间化作模糊流转的光带与色块,飞速向後倒退丶拉长丶消逝。心脏因这骤然的失重与疾速而急促擂动,彷佛要撞出胸膛。

    下意识地,他整个身体向後靠去,背脊更紧密地贴上身後那人温热而坚实的胸膛,寻求唯一的支撑与庇护。

    夏侯靖的胸膛宽阔,隔着两层衣料,也能感受到其下匀称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以及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咚丶咚丶咚,透过紧贴的背脊传来,奇异地与他自己狂乱的心跳逐渐找到了某种节奏。

    墨云奔驰的速度虽快,步伐却异常平稳匀称,四蹄起落间充满韵律,恍如御风而行,并未带来预想中难以忍受的颠簸。

    耳畔是呼啸的丶彷佛永不停歇的风声,是马蹄叩击地面发出的丶规律而有力的「嘚嘚」声,交织成一首野性而自由的乐章。远离了人烟,月光便成了唯一的光源,清辉愈发澄澈,照亮前方蜿蜒向未知深处的小径,也将他们交叠的身影投在地上,飞速掠动。

    就在这疾速的奔驰中,凛夜感觉到颈侧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是夏侯靖的唇,轻轻地丶带着试探般地,落在了他敏感的耳後肌肤上。

    「!」他浑身难以抑制地轻颤了一下,彷佛有一道细微的电流从那被触碰的点窜开。

    那吻起初只是轻触,随即停留,然後开始缓缓游移。带着无比的耐心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意味,从耳廓後方薄嫩的皮肤,沿着颈侧优美的线条,一点点向下,来到颈动脉跳动的脉搏处。

    每一次唇瓣的轻压丶每一次若有似无的吮吸,都极轻,轻如月光拂过花瓣,却又因为触碰的是如此敏感的地带,而带着惊人的热度与存在感。

    属於夏侯靖的气息——那清冽尊贵的龙涎香底调,混合着骑马後微染的乾净皮革与草木气息,以及最原始的丶温热的男性体息——随着他的靠近与亲吻,浓郁地将凛夜整个人包裹丶浸透。这气息强势却不讨厌,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与此刻疾驰於荒野的刺激感交织在一起。

    「陛下……您在做什麽?」凛夜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发紧,他试图偏头躲开那撩人的触碰,但在飞驰的马背上,他的活动范围被夏侯靖的怀抱与迎面而来的风极大限制,这微小的挣动反而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磨蹭。

    「你说呢?」夏侯靖的唇仍流连在他颈间,嗓音因贴近而低哑,随着马匹奔驰时天然的起伏,那声音的震颤彷佛直接传导到了凛夜的背脊骨骼上,带来一阵酥麻。「难道在夜儿过往所知的世界里,两情相悦丶心意相通之人,不兴如此亲近?」

    他的话语直白,将某种隐晦的情动挑明。

    凛夜脸颊更热,庆幸疾驰中无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脸色。「……自然也有人如此。」他勉强稳住声音回答,指尖不自觉地抓紧了马鞍前缘的突起,「但丶但这般突然,总该……问过对方意愿才是……」

    话虽如此,他却感觉自己的身体正违背意志,在那温柔的唇舌下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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