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阴谋(2/2)
庄雅婷的撩拨让他体内升起一股热流,便打算去庄雅婷的办公室继续“喝茶”。当他准备离开茶楼时,却在门口和一个身影擦肩而过。
那人帽檐压得很低,面容模糊不清,只是在交错的一刹那,用极低极快的丶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你爹是被害死的。打这个电话。”声音如同鬼魅,瞬间消散在茶楼的嘈杂中。
李广猛地顿住脚步,霍然转身,但那人已像水滴融入大海般,消失在清晨街角涌动的人流里。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口袋,指尖触碰到一张粗糙的纸条。掏出来一看,上面只有一个潦草写下的电话号码。
他的心跳加速,噩梦的画面再次浮现,父亲血肉模糊的面容仿佛在耳边低吼。他猛地转头,对紧跟在他身后丶一脸茫然的庄雅婷硬邦邦地丢下一句:“你先回去。我有事。”
庄雅婷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失落,但她不敢有丝毫质疑,连忙点头:“好的,哥。您有需要随时叫我。”她匆匆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几分仓促的凌乱,那抹端庄又诱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另一端。
李广独自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然后拿出手机,按照纸条上的号码,缓缓按下了拨号键。
……
顺德村的宗祠,在拆迁后得以重建,坐落于新村边缘,红墙灰瓦,显得古朴而肃穆,平日里鲜有人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陈旧木头的混合气味。
李广推开那扇沉重的丶咿呀作响的木门,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祠堂里回荡。他取了三支香,在长明灯上点燃,插进香炉,看着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祖宗牌位的轮廓。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仿佛从阴影深处直接钻出:“你来了。”
李广缓缓转过身。一个男人从高大的柱子后走出,站在光线晦暗的交界处。他面容瘦削憔悴,眼神闪烁不定,像是长期躲避在暗处丶不见阳光的鼹鼠。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感:“几年前,朴野山道那场大巴车劫案,车摔下悬崖,你还记得吗?”
李广的面部肌肉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
“我是当时车上的劫匪之一。”男人顿了顿,目光像探针一样在李广脸上扫视,“车翻了,我命大,爬了出来。这些年,一直东躲西藏,见不得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但我累了,也缺钱,不想再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下去了。”
李广的眼神瞬间结冰,声音低沉得可怕:“你说我爹是被害死的?不就是被你们这些劫车的害死的吗?你还有脸来找我?”
陌生人发出一种干涩得像是磨砂纸摩擦的笑声:“害死你爹?哼,是李大华安排的那场朴野旅游。是他非要让你们全家都参加,就算没有我们半路劫车,你们那辆车,也根本开不到目的地!”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像鹰隼一样盯住李广,“李大强你记得吗?李大华的远房亲戚,当时也在车上。他和那个司机早就动了手脚,本来打算开到半山腰就制造故障弃车,伪装成意外,却没想到我们这帮人突然杀出来劫车,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司机慌了神,操作失误,这才真的冲下了山崖!”
李广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他声音沙哑:“你怎么知道这些?”
陌生人摸出皱巴巴的烟盒,点燃一支劣质香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浓浊的烟雾:“因为李大强也没死,他和我一样,从那个鬼地方死里逃生。这些脏事,都是他后来告诉我的,他怕李大华杀他灭口,一直不敢露面……”他顿了顿,烟雾后的眼神复杂地看向李广,“可惜,他没能熬下去,去年……病死了。”
李广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声音里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钱?”
陌生人却摇了摇头,目光里竟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我不要你的钱。你也是那场祸事的死剩种,我知道你心里的恨。”他掐灭烟蒂,声音压得更低,“李大强死前,还跟我说了些李大华别的秘密,我会找他要钱。但我需要你的帮忙。”
祠堂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檀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李广的胸膛剧烈起伏,父亲生前的音容笑貌丶梦中那血腥恐怖的景象丶多年来积压的疑惑与孤愤……此刻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体内疯狂冲撞。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每个字都像是淬着冰:“说吧,要我做什么。”
一段时间之后,李广失魂落魄地离开祠堂,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怒火。父亲的死亡不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李大华的伪善丶姑姑李美凤的通奸丶家族的阴谋——这一切如同一张巨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死死攥着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一个冰冷而坚定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毒芽,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