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哈利斯科的食人魔在奇瓦瓦州登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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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着几株蔫蔫的玫瑰,晾衣绳上挂着洗净的衣物。

    唐纳德下车,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里有血丝。他抬头看了看这栋房子,目光在门牌号上停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有些突兀。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小孩子跑动的轻快脚步声。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张小小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

    是个男孩,大约四五岁,头发微卷,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他穿着有些大的卡通睡衣,手里还抱着一个旧旧的兔子玩偶,他仰起头,看着门口站着的这个陌生的男人,以及男人身后几个同样高大表情严肃的人,眼睛里闪过一丝本能的害怕和困惑,抱着玩偶的手紧了紧。

    「你是谁?」男孩小声问,声音稚嫩。

    没等唐纳德回答,屋里传来一个年迈妇女的声音,带着些许喘息和关切:「马克?是谁来了?

    是收水电费的吗?」

    脚步声靠近,一个老妇人出现在男孩身后。

    她大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身上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个湿漉漉的丶正在擦拭的搪瓷盆。

    当她抬起目光,看清门口站着的唐纳德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老妇人脸上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全部舒展开,又骤然聚拢。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手里的搪瓷盆「哐当」一声掉落在门口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盆子里的水溅湿了她的裤脚和唐纳德的鞋面,但她浑然不觉。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唐纳德,然后,又缓缓移向他身后,似乎在寻找什麽,确认什麽。

    几秒钟后,她的嘴唇开始剧烈颤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湿润。

    她猛地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发出一声被死死压抑住如同受伤动物般的呜咽。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她布满皱纹的脸颊和手指缝隙滚落。

    「妈?怎麽了?」又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快步走到门口,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脸上带着操劳的痕迹,但眉眼间依稀可见曾经的清秀。

    当她看到门口的景象,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她的目光落在唐纳德脸上,似乎认出了他。

    她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扶住了门框才站稳。

    她的眼睛里迅速积聚起与老妇人如出一辙的丶巨大的悲痛,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丶近乎绝望的哀恸。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嘴唇泛白,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看着唐纳德,眼神里有询问,有确认,有不敢面对的恐惧,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为了无声的崩溃。她慢慢蹲下身,不是去捡那个盆子,而是蜷缩起来,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哭声从喉咙深处断断续续地挤出。

    小男孩马克彻底被吓坏了。

    他看着瞬间崩溃的祖母和母亲,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麽。巨大的不安笼罩了他,他嘴一瘪,「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扔掉玩偶,扑过去抱住母亲,小脸埋在母亲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一时间,门口只剩下女人压抑的悲泣丶孩子尖锐的哭喊,以及老妇人那令人心碎的呜咽。

    唐纳德站在那儿,他看着眼前这破碎的一幕,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试图去扶起谁,只是缓缓地对着门内的老妇人,鞠了一躬。

    然后,他直起身,迈步走进了屋子。

    万斯示意警卫留在门外,自己轻轻带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可能投来的好奇目光。

    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乾净整洁。客厅的沙发上铺着手工钩织的垫子,墙上挂着干字架和几张家庭合影。

    唐纳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客厅正中最显眼的位置。

    那里挂着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墨西哥警察制服的男人,大约三十岁,脸庞方正,眉毛浓黑,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而毫无阴霾,露出一口白牙。

    他的警帽戴得端正,眼神明亮,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一种朴素的使命感,阳光落在他肩膀上,仿佛能感受到那一刻的温暖和希望。

    照片下方,摆着一个简单的木质相框,里面是同样的男人,穿着便装,抱着还是婴儿的马克,旁边站着年轻时的妻子,三人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相框前,放着一个小小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一枝有些枯萎的白色百合。

    唐纳德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张警服照片上,唐纳德终于转过身,面向这一家三代。

    「对不起。」

    这三个字很轻,却重重地砸在寂静的客厅里。

    老妇人浑身一颤,抬起泪眼看着他。

    年轻妻子也抬起头,满脸泪痕。

    唐纳德继续说,「安德斯·巴雷特,我的兄弟。他牺牲在了奇瓦瓦的战斗中,是为了保护一名被困在交火中的妇女,主动暴露了位置,吸引了火力————他走得很勇敢。」

    安德斯·巴雷特是他的在边防区警局的同事,同样也是当初第一批向自己靠拢的人。

    这也是为什麽他来拜访他家人的原因之一。

    那可是元老啊!!!

    年轻妻子猛地捂住脸,发出更悲恸的哭声。老妇人则闭上了眼睛,泪水长流。

    「他是个英雄。」

    唐纳德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他不只是为了救那个女人。他是为了他身上的警徽,为了他守护的这座城市,为了这个国家。」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哭泣的母子,望向那张笑容灿烂的警服照片。

    「我知道,这些话,抚恤金,勋章————什麽都换不回一个活生生的儿子,丈夫,父亲。」唐纳德的声音再次低沉下去,「我能做的,只有承诺。」

    他看向老妇人:「从今天起,您每个月会收到来自华雷斯安全局特别基金的养老金,金额是最高退休警监的标准,医疗,全部由局里负责,只要华雷斯还有一个警察站着,您就不会无人照管。」

    他又看向年轻妻子:「巴雷特太太,局里会为你安排一份工作,时间灵活,足够你照顾马克和母亲。或者,如果你想去读书,去学任何你想学的,所有费用,局里承担。」

    最后,他低头看向还在母亲怀里抽噎的小马克。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齐平。

    他伸出宽大粗糙的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抹去孩子脸上的泪痕。

    「你爸爸,」

    唐纳德看着孩子清澈却充满恐惧和悲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个非常丶非常勇敢的人。

    他爱你,爱你的妈妈,爱你的祖母。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执行任务,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他让我告诉你,要听妈妈和祖母的话,快快长大,成为一个像他一样勇敢丶正直的男子汉。」

    男孩似懂非懂地看着他,眼泪还在掉,但哭声停了。

    唐纳德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小盒子,打开。里面不是勋章,而是一枚打造得十分精致的银色徽章,图案是华雷斯安全局的骷髅标志,但骷下方交叉的不是枪械,而是一本书和一支笔。徽章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纪念安德斯·巴雷特,我们的兄弟与英雄。」

    他将徽章轻轻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所有牺牲兄弟的子女,都会进入局里设立的特别学校,最好的老师,一切费用全免,直到他们大学毕业,马克的未来,有我们看着。」

    他重新站起来,看着这一家三口。

    「我没办法把安德斯还给你们,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抵消你们的痛苦。」

    「但我可以保证,他的血不会白流。他守护的东西,我们会继续守下去。所有警察的妻子,都不会被忘记。所有警察的孩子,都不会无人看顾,这是我对安德斯的承诺,也是对华雷斯每一个警察的承诺。」

    年轻妻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唐纳德。

    唐纳德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那个笑得灿烂的年轻警察仿佛也在看着他。他再次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在他拉开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老妇人沙哑的丶几乎不成调的声音:「谢谢————谢谢你来看我们,局长。」

    唐纳德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万斯紧随其后,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天色已暗,华灯初上。

    唐纳德站在街道边,仰头深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

    街灯将他疲惫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就那样站着,望着这片静谧的丶平凡的社区,望着那些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

    万斯站在他身后半步,沉默地等待着。

    过了许久,唐纳德才低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万斯说:「安德斯·巴雷特,三十一岁,加入警队七年,有个四岁的儿子,喜欢踢足球,支持美洲队,最大的愿望是存钱带全家去坎昆————档案里就写了这麽多。」

    他顿了顿。

    「每个倒下去的人,背后都有这样一个家,都有等着他们回去吃饭的桌子,有怕黑的孩子,有唠叨的父母,有抱怨工资太少却还是把衬衫熨得笔挺的妻子。」

    「我砸碎了很多东西,杀了很多人,吓住了更多人,我赚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钱,有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势力。」

    「外面的人叫我屠夫,叫我刽子手,叫我法斯。或许他们是对的。」

    他转过头,看着万斯,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如初:「但这就是我们要走的路,万斯。没有退路,也不能停下。因为停下来,那些像安德斯一样的人,就真的白死了,那些还在等着我们去救的人,就真的没希望了。这个国家————」

    他望向远处华雷斯城闪烁的丶参差不齐的灯火,「这个国家,就是由无数个死去的安德斯,和活着的我们组成的,它很烂,但它正在变好。」

    「哪怕是用最血腥的方式。」唐纳德拉开车门,动作恢复了惯常的利落,「上车。回奇瓦瓦。

    还有一堆刽子手」的活儿,等着我们去干呢。」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那栋浅黄色的房子渐渐消失在后方,窗口透出的灯光,温暖而孤独,如同这个国家无数角落正在发生和已经发生的悲伤与坚韧。

    上帝不可能拯救你。

    因为上帝是假的!

    唐纳德却会真的改编墨西哥。

    因为,他真的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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