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咖啡和十字架共同点在於什麽?(2/2)
「第一,」唐纳德竖起一根手指,「我把你和你的前老板一起挂出去。你们主仆一场,黄泉路上有个伴。」
罗德里戈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唐纳德竖起第二根手指,「把你知道的,关于埃德加·皮尼翁·多明格斯的所有事情,他见过谁,收过谁的钱,帮谁办过事,有哪些同夥,在议会里和谁勾结,在墨西哥城有哪些保护伞————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写下来,签字,画押。」
他弯下腰,菸头的红光在罗德里戈惊恐的瞳孔中闪烁。
「写得好,写得全,你可以活着走出这栋大楼。我甚至可以给你一笔钱,送你离开奇瓦瓦,去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
「写得不好,或者让我发现你隐瞒————」
他没说完,但目光扫了一眼那摊血肉。
罗德里戈浑身一激灵,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嘶喊:「我写!我写!我知道!我什麽都写!埃德加的所有事情!他书房有个密室!保险箱密码我知道!他和哈利斯科的人丶和锡那罗亚残部丶还有州警察局的几个高层————我都知道!我写!我现在就写!」
「带他去个安静房间。」唐纳德对旁边一个华雷斯警员示意,「给他纸笔。
看好他。」
「是,局长!」
两名警员上前,将几乎瘫软的罗德里戈架了起来,拖了出去。
唐纳德能看到埃德加的罪,但其他人不知道,程序总要正义的!
「等他交代清楚后,你把埃德加的事迹发到网上去,每天发两~三名奇瓦瓦州政客的犯罪纪律,要让墨西哥网民和世界人民看看,我唐纳德并非是在滥杀无辜,而是在执行正义!」
舆论是有情绪的,是需要点燃的。
「是!」
奇瓦瓦州州长办公室。
州长塞萨尔·杜阿尔特·哈克斯没有坐在办公桌后,他端着骨瓷咖啡杯,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以及远处街道上偶尔驶过涂着华雷斯标志的装甲车。
他很淡定。
反正自己当个盖章机器就行了。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塞萨尔州长没有回头。
他的私人秘书,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一丝惶恐。
「州长先生。」秘书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麽。
「说。」塞萨尔抿了一口咖啡。
「楼————楼下————指挥中心那边————」秘书有些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埃德加·皮尼翁·多明格斯主席————他————他刚才进去了。」
「哦?」塞萨尔终于转过身,眉毛微微挑起,「我们的议会主席终于坐不住了?他说了什麽?是不是又搬出宪法丶议会权威丶要弹劾我纵容唐纳德胡作非为那一套?」
秘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他是这麽说的,但是————唐纳德局长他————他没让他说完。」
塞萨尔看着秘书惨白的脸色和游移的眼神,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然后呢?」
「唐纳德念完档案后,」秘书的声音开始发抖,「埃德加主席反驳,说自己是官员,有豁免权————然后————然后唐纳德局长就就爆发了。
「爆发?」
「他————他用锤子把埃德加主席活活打死了。在指挥中心里,当着很多人的面。」
秘书说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低下头,不敢看州长的眼睛,「现在万斯的人,正在把————把尸体————挂到外面信号塔架子上。」
塞萨尔州长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睁开了眼睛。
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个老东西。」塞萨尔州长开口,「倚老卖老了一辈子,以为谁都要看他的脸色,都要遵守他们那个圈子里虚伪的「游戏规则」,以为我这些年忍着他丶
让着他,是怕了他。」
他摇了摇头,嘴角那丝笑意带着嘲讽:「他错了,我不是怕他,是嫌麻烦。
是觉得不值得为这种蛀虫大动干戈,惹一身腥臊,反正他贪他的,只要不过分影响到我的位置,大家相安无事。」
他看向秘书,眼神锐利起来:「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还摆出那副议会主席的臭架子,去撞唐纳德的枪口。」
秘书小心翼翼地问:「州长先生,唐纳德局长他————他这是公然谋杀州级高官!而且是如此————如此残忍的方式!影响太恶劣了,议会那边肯定会炸锅!墨西哥城那边也一定会施压,这————这从政府层面,我们怎麽应对?怎麽解释?」
「解释?」他淡淡地说,「需要解释什麽?埃德加·皮尼翁·多明格斯,长期与跨国犯罪集团勾结,出卖国家利益,涉嫌严重腐败丶贩卖人口丶器官买卖等多项骇人听闻的罪行。证据确凿,令人发指。」
秘书愣住了。
「在联合行动指挥部对其进行依法传唤询问时,」
塞萨尔州长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着,仿佛在念一份事先拟好的新闻稿,「埃德加·皮尼翁·多明格斯突然情绪失控,暴力袭击执法人员,并试图抢夺武器,在警告无效的情况下,现场指挥官为保护其他人员安全,被迫使用武力将其制服。过程中发生意外,导致其不幸身亡。」
他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秘书:「至于尸体被悬挂示众,那一定是某些底层执行人员,出于对罪犯罪行的极端愤慨,做出的不理智丶不符合程序的个人行为。指挥部会对此进行严肃调查和处理。」
!!!!!
卧槽——
怪不得说人家能当官呢。
秘书张了张嘴,半天才喃喃道:「这能说得通吗?议会那边,他的家族,还有他在墨西哥城的靠山————」
「说得通如何?说不通又如何?」
塞萨尔州长打断他,「现在奇瓦瓦城是谁在控制?枪在谁手里?你告诉我,是议会那帮只会吵架的老爷,还是墨西哥城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的官僚?」
「是唐纳德·罗马诺。是他手下那些从华雷斯杀出来的悍匪,是刚刚进城只听他命令的第11步兵团大兵,议会炸锅?让他们炸,他们现在连这栋大楼的门都进不来,墨西哥城施压?电话可以接,文件可以看,然后呢?他们能派军队来把唐纳德赶走吗?在唐纳德刚刚「平定」了毒贩袭击丶「恢复」了城市秩序丶并且「揭露」了议会主席惊天罪行的当下?」
秘书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们不能。」
塞萨尔州长自问自答,「至少现在不能,舆论不会站在他们那边。唐纳德把自己和「禁毒」丶「反贪」丶「秩序」绑得太死了,现在又亲手处理了埃德加这个「大蛀虫」,在普通民众,甚至很多中层官员看来,他是手段酷烈,但也是在干「实事」,在铲除真正的毒瘤,墨西哥城那帮人,比我们更爱惜羽毛,更看重「稳定」,在没有绝对把握丶并且可能引发大规模动荡甚至内战风险之前,他们只会观望,只会发几份不痛不痒的「关切声明」。」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至于埃德加的家族和残馀势力————树倒湖散,没了埃德加这个主心骨,他们自保都来不及,唐纳德既然敢动手,就肯定准备好了后续的清理。等着看吧,接下来几天,议会里那些和埃德加走得近的人,要麽会「主动」辞职,要麽会「意外」发现一些对自己不利的证据,要麽————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秘书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权力斗争,原来就真的那麽直接!
说到底,最后都是靠武力解决。
秘书忍不住问道,「您————您就这麽相信唐纳德局长?把宝全押在他身上?
他今天能这样对埃德加,明天如果————」
「如果什麽?如果觉得我也碍事了?」
塞萨尔州长替他说完,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深邃起来,「所以啊,我们要做个「有用」的人,而不是「碍事」的人,唐纳德要的是枪杆子,是实际控制权,是推行他那套秩序。他暂时还需要我这个「合法」州长的名分,需要我来处理那些繁琐的政务丶经济丶外交,需要我来和墨西哥城周旋,而我们,需要他的枪,来扫清那些我们早就想动却动不了的障碍,来稳住局势,甚至来获得更大的权力和安全。」
他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显得无比放松,甚至有些慵懒。
「这是一场交易,一场危险,但可能回报巨大的交易,唐纳德是头猛虎,驱虎吞狼,就要有被虎反噬的觉悟,但比起被周围那些鬣狗一点点啃食殆尽,我宁愿赌一把,和猛虎合作。」
他摆了摆手,「去忙吧,密切关注议会和墨西哥城的一切反应。有消息随时报告,另外,以州政府的名义,起草一份声明,对埃德加·皮尼翁·多明格斯涉嫌的严重罪行表示「震惊与痛心」,对联合行动指挥部「依法」采取的「必要措施」表示「理解」,并强调州政府将「全力配合」后续调查,坚决打击一切腐败与犯罪行为。措辞要严谨,立场要「中立」,但倾向要明白,明白吗?」
「明丶明白,州长先生。」
秘书转身,准备离开。
「哦,对了。」塞萨尔州长忽然又开口。
秘书停住脚步,回头。
塞萨尔望着窗外,夜色渐浓,信号塔的方向隐约有灯光和黑影晃动。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告诉下面的人,最近风大,特别是大楼侧面信号塔那边————绕开点走。」
秘书一个激灵,深深低下头:「是,州长先生。」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办公室,关上了橡木门。
窗外,奇瓦瓦城的灯火一片片亮起。
这座饱经创伤的城市,正在被一种新的规则强行纳入轨道。
而他自己,这个曾经小心翼翼在各方势力间走钢丝的州长,如今也把自己和这座城市丶和那个来自华雷斯的煞星,牢牢绑在了一起。
前途未卜。
但至少,眼前那些嗡嗡作响的「苍蝇」,比如埃德加之流,是被拍死了。
而他还活着——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他抿了一口凉掉的咖啡,苦涩。
你知道咖啡和十字架的共同点在于什麽嘛?—一提神!
「天塌下来————」
「有唐纳德顶着。」
反正他屁股大,适合坐牢。
果然,当埃德加的犯罪履历被挂上网上后,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那可是州议会主席啊!
什麽概念——
不是村长啊。
而且,埃德加在不少集体中名声不错的。
比如——
和他有关联的「德州富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