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疯热病(4k)(2/2)
爱露莎仰起头来,挺翘的鼻子对准唐奇,像是在轻蔑嘲笑,「你知道吗,许多风俗店的客人们,在清晨走出巷道的时候,心里想的永远是后悔」他们会觉得自己肮脏,玷污了真正的感情。
然后在下一个夜晚前赴后继地走回风俗店的巷道。
你和他们一样虚伪。」
唐奇摆了摆手指,否认她的看法:「没那麽高尚。我只是怕哪天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不小心把她当作是你而已。」
「我总觉得你才应该坐在我的位子上。」
爱露莎就要重新幻化为半身人,可在短暂的迟疑中,她忽然摊开双手,「看来今天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你吃饱了?」
由于专长已经提升至【究极精力】,最近一段时间,时常有爱露莎吃撑后消失三五天的时刻。
但这次,爱露莎却摇了摇头:「梦境的世界是相连的,我能进入你的梦境,有时也会意识到你身边梦境的存在我想,比起短暂的欢愉,你更在乎眼前的任务是否能完成?」
「这麽了解我?」
「所以去看看那位半身人小姐吧,她的状况不太妙。」
爱露莎凑近前去,指尖紧贴唐奇的胸膛,将温热的呼吸轻轻吹拂到他的耳畔,「等你忙完这些事情,我们有的是时间。」
她轻轻一推,唐奇紧跟着向后仰去。
犹如从云端坠落,失重的不安迫使他脊背浸透冷汗,猛然惊醒过来。
回忆着爱露莎的提醒,他连忙看向哈拉哈尔的方向。
藉助【荣耀之戒】的明光,半身人通红到诡异的脸颊,密布着一颗颗黄豆大的汗珠。
深秋的夜晚总是寒冷,让她呼出的热气都清晰化作了实质。
粗重的喘息丶紧皱的眉头,睡袋中时不时挣扎丶颤动的四肢,嘴中时不时念叨着含糊不清的吃语,一切都在预示她的情况不妙。
简单的观察后,唐奇连忙抚上她的额头。
炙热的温度,像是在触碰烧红的烙铁。
「是发烧麽————」
来不及细想更多,唐奇只得先行去往帐篷之外的河边,用冷水打湿毛巾,冷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紧接着叫醒安比。
作为猎户的女儿,野外的生存丶草药的钻研总是必不可少的技艺,在这方面她远远高过自己。
小姑娘不敢耽误,连忙确认病症:「这不像是普通的发烧。」
回忆起夜间那抹迷雾中,火苔似的辛辣感,她立刻有了论断,「更像是【疯热病】。被感染之后会浑身发烫,皮肤表面长出红疹,从而伴随一些不定性的精神症状————」
「譬如?」
「致幻丶目盲丶失语或耳聋,又或者对某个事物不受控制的恐惧————有很多种病例,没办法确定是哪一个。」
在场众人中,哪怕是唐奇,都拥有着从泰伦帝国徒步穿越大陆的伟绩这本身便是他优秀体质的证明。
更遑论兽化人的安比丶半绿皮的希瓦娜,乃至巨龙伊乌。
反倒让真正风一吹就要拂倒的法师小姐,成为了唯一的受害者————
【走在半路上被冲出来的地精一刀劈死的,只有两种人。
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和忘记施展法师护甲」的法师。】
「有延缓痛苦的办法吗?」唐奇问。
「这需要具体分辨,致使【疯热病】产生的原因一或者使用一些法术,或许可以直接清除它的影响。」
唐奇摇了摇头。
很显然,在场没有任何人掌握着【次级复原术】这类,能够帮助患者移除负面状态的强效法术。
「产生的原因————」
唐奇也明白,一切的源头都来自瓷罐中的蓝色粉末。
想到这里,他径自取出长爪的灵魂硬币,消耗部分的灵魂能量,用心声发问:「那些蓝色粉末是什麽?」
长爪同样以心声作答,却并未利用任何语言,而是将思想直接传递到了唐奇的脑海中,藉由唐奇的大脑,自动翻译为了能够听懂的通用语:「一种经过混乱之潮的改变,而产生感染效用的花粉。」
「如何治愈感染?」
「用同样花粉所调和出的解药。」
「花粉丶解药分别在哪里?」
「家园里丶萨满的手中。」
答疑的最后,手中的硬币骤然出现龟裂的痕迹,在一阵颤动中崩裂成了齑粉。
作为缺乏同理心丶亲属关系的冷血种族,蜥蜴人很难用单纯的善良丶邪恶归类划分。
在阵营的鉴别上,他们更偏向【绝对中立】,不存在绝对的好恶。
因而在灵魂硬币崩解的时刻,唐奇无法看到他被拉入九狱的景象一如果他拥有信仰,那麽将会升至他理想的天国。
「所以想要减轻她的症状,无论如何都要继续前进才行。」
唐奇点点头,看向帐篷之外的天色,在短暂的迟疑后,看向绵羊布彻,「你留在这里照顾她,等待七天后部落赶来。我们则先行去往乌哈哈盆地,打听解药的所在——
假使未果,我们会继续潜伏丶赶路,你到时候直接让兽人把盆地掀翻,就说是先知的命令。」
布彻听明白了:「你打算抛下我们?」
「不确定,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布彻想要说些什麽,但还没开口,耳边却传来一阵虚弱的呼唤:「请丶不—
」
唐奇回过头去,看到哈拉哈尔的双眸虽然迷离,却牢牢锁定在了他的身上,像是乞求「啊啊一」
但她说不出话。
应当是【疯热病】所带来的失语症状。
哈拉哈尔同样意识到这一点,却强行支撑着起身,向唐奇摆出一副索要纸笔的动作。
等到接过递来的记事本,她连忙写下:「请让我一起去。」
「留在这里等待天际巨龟,对你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求求你。」
唐奇看到那双布满血丝的璀璨眼眸,恍然想起那与眸光相似的颜色—
像是白沙旁的浅滩,水花在潮汐中抬升丶退却,永远也不知道疲惫。
像是一个执拗的孩子,在拼命证明着什麽,哪怕一次又一次地跌倒。
只是唐奇并不明白。
她到底想证明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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