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雪夜遇袭,刀下留人(7.6K)(1/2)
「我站在这儿跟你说这些,已是仁至义尽。你要是还执意阻拦,就休怪我军直接冲过去了!」
「真要是出了岔子,大帅府怪罪下来,你这毛头小子担待得起吗?」
辽城来的年轻军官,言语中的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闻听此言,徐小六这黑面少年中却是浮现一抹狠厉之色,双眸霎时变得通红!
「管他娘的大帅府,管他娘的辽城军!」
「老子徐小六是李家庄外庄管事,只听李家庄主爷的吩咐!」
「你们辽城的兵马真要过,就从我的尸首上踩过去!」
徐小六那张黑脸涨得通红,耷拉着眼皮,死死盯着跟前这年轻军官,活像一头孤狼。
他手往上微微一抬,暴喝一声:「起!」
话音还没落地,李家庄这边的火枪队就全都举起步枪,杀气腾腾。
就连那几门山地炮,也调转炮口,对准了这边。
年轻军官当场就愣了—坏了,眼前这愣头青是真较真了!
他是第一旅的高级参谋,在北地横行惯了,初看这少年穿得朴素丶神色木讷,只当是个好打发的小角色,没料到对方性子这麽烈,骨头这麽硬。
这乱世里头,想活命,首要的就是眼力得准。
他久经沙场,哪能看不出来,眼前这所谓的民团,其实是支精锐部队?
一时间,便是他这个高级参谋...心里也打起了鼓。
自家旅长偏要从这条道走,还把他派了出来。
如今大话已经说出口,身后几千弟兄可都盯着呢。
况且,丁字桥如今已是北境最大的商埠,南来北往的商贩多得很。
就说这会儿,丁字桥李家集那边,就有不少双眼睛在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瞧。
堂堂辽城张老帅麾下的步兵第一旅,要是被一支民团逼退了,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正骑虎难下的时候,远处「咻」地一声。
漫天风雪里,一朵绿色烟花炸开了。
这抹绿色十分浓郁,竟压过了漫天风雪。
不多时,便瞧见一人单骑破开雪雾,疾驰而来。
马上,是一个大个子。
他骑马的姿势看着笨拙得很,偏偏坐得稳稳当当,而马速更是快的惊人,眨眼便飞奔了过来。
只见那大个子双腿夹着马腿,上身笔直,单手朝天竖起。
站在桥头的徐小六先是一怔,随后心中大喜,转过头朝李家庄众人狂吼道。
「庄主令,起阵!」
霎时间,徐小六身后就有人接应:「庄主令,起阵!」
层叠的号令,宛若涟漪一般荡漾开来。
只刹那,李家庄众人气势随之一变。
没有欢呼,没有交头接耳,也没有惊慌。
平日里练过无数次的操典,这会儿第一时间就执行了下去。
整齐的脚步声丶马的嘶鸣声丶拖拽炮车的嘎吱声,搅在一起。
偌大的军阵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只照着指令行事。
丁字桥上,辽城年轻军官神色一震——对面那支民团,竟然半点不怵地抬起了枪口。
黝黑的枪口,在风雪里泛着冷光。
死寂之中,漫天的杀意狂涌出来。
就算是他,也是心里猛一哆嗦。
而眼前那个叫徐小六的少年,只死死盯着骑马而来的大个子,仿佛只要这大个子挥一下手,那些黑黝黝的炮口和枪口,就会毫不犹豫地喷出火焰来。
年轻军官暗自叫苦:这可怎麽办?还没进四九城,就要先在这里打一场?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那孤身一骑南来的大个子。
他是谁?
为何这人一来,对面那支民团竟就有了滔天的胆气?胆敢跟自己这种正规军硬枪硬炮的干?
此刻,祥子双手在马鞍上轻轻一按,整个人便如飘鸿一般,破开重重霜雪,飘然落在丁字桥头。
他冷冷看着这年轻军官,眸光如刀一般落在那辽城军官身上。
那年轻军官竟下意识退了半步。
祥子一甩袍袖,周身泛起阵阵气劲,厉声喝道:「四九城宝林武馆副院主李祥在此!
不知对面是哪路人马?
今日大军压境,莫不是想偷袭我四九城?」
这话一出口,就连那年轻军官脸上都露出了几分骇然。
四九城三大武馆之一的副院主?莫非...是传闻中,四九城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这个天才武夫...怎麽会与眼前这支民团有了联系?
而且这大个子嘴真毒,一句「偷袭」,就让自己这边失了,进退两难。
恰在此时。
就在这时候,辽城队伍里,一个眼眶凹陷丶脚步虚浮的年轻人慢慢走了出来。
这年轻人望着桥头的祥子,眼里闪过一抹狠厉,开口道:「李祥,可还记得我?」
祥子把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眼神微微一缩。
说话的是张大帅的三公子,也就是一个多月前,被他亲手扔在雪地里的那个纨絝子弟。
「原来是张三爷,倒是有些日子没见了。」祥子嘴角扯出一抹和煦的笑,手往下一压。
徐小六沉声传令:「庄主令,止!」
号令再次传了下去,眨眼间,李家庄的火枪队就全都放下了枪。
这般令行禁止的整齐劲儿,更让桥上的年轻军官暗自吃惊。
就凭这份纪律,就算是自己这步兵第一旅,也绝对做不到。
这支民团,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精锐?
倘若张大帅手下有这麽强悍的人马,为啥还要大老远地找辽城的军马过来?
听见号令停下,张少爷的脸色才好看了些,依旧一副桀骜的样子:「李祥,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为啥还拦在这儿?」
「哦?张三爷,我李祥做事只认院令和大帅令。今日你要过去也成,我想先看看大师令在哪儿,」祥子笑得和气。
张少爷一愣,跟着就恼了:「难道我人站在这儿还不够?」
祥子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不够!」
紧接着,他的目光望向西南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然后,他再次举起了手。
霎时间,李家庄几百名火枪队重新举起步枪。
祥子冷声道:「没有大帅的公文,就给我滚开。张三公子,我提醒你一句,枪子可不长眼睛。」
听了这话,徐小六手里就多了一把黑洞洞的火药枪,径直对准了张少爷。
张少爷吓得魂都没了,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桥上的大个子惊声叫道:「你敢动我?你竟然敢动我?你要是敢动手,你怎麽跟我爹交代?」
祥子嗤笑一声,不再开口,但不知怎的,祥子忽然想起一个人—昔日李家矿区那位年轻的矿主爷,似乎也如眼前张三公子一般,这世道,世家子弟当真废物多啊!
想到这儿,祥子却是摇了摇头,淡淡道:「张三公子,你大可以试试。」
「李家庄全体都听着!以这座桥为界,但凡有人敢闯,便开枪!」
随后,李家庄的火枪队齐声应和,喊声震天。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唐参谋,你手下有五千大军,怕什么小小的李家庄?把他们全杀了,出了事我担着!」张少爷扯着嗓子大喊。
辽城来的这位唐姓年轻参谋,却皱起了眉头,冷声道:「我辽城军马是来帮张大帅守卫四九城的!
我们第一旅向来只听旅长的命令,我唐三超没这个能耐...能擅自指挥!」
闻听此言,祥子嘴角微微一笑。
这唐参谋倒是精明,抓住了张少爷话里的漏洞,正好借坡下驴。
望着跌坐在地上的张少爷,唐参谋眼里露出一丝不屑。
他实在不明白,自家旅长为啥要这麽看重这种庶出的废物。
两拨人马在桥两侧对峙,剑拔弩张之迹,桥的西南边又传来一阵骚动。
一朵黄色的焰火在空中炸开。
众人都愣了一下,只有祥子神色平静,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没过多久,就能看见一支几百人的整齐队伍,从冯家庄那边远远地过来了一是冯家庄的护院。
这支人数不算多的护院队从西南而来,却像一把尖刀,顶在了辽城军马的退路上。
更要紧的是,这些冯家庄的护院,还带了两门山地火炮。
见此一幕,唐参谋的脸色大变。
不光是他,那些原本一脸桀骜的步兵第一旅官兵,神色也都慌了一腹背受敌,这是被人前后夹击了!
祥子神色平静,缓缓开口:「唐参谋,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一缕冷汗,无声无息从唐参谋的额头渗了下来。
他勉强挤出一点笑,拱了拱手:「还请李院主稍等片刻,我先回去跟旅长汇报一声。
「」
这态度相比以前...何止好了百倍!
但祥子却神色不变,只是缓缓重复了一遍:「一炷香。」
言语冷冽如刀,刺得唐参谋心中一寒。
唐参谋不敢多言,赶紧跑回了队伍里。
他二十七岁就当上了张老帅麾下的高级参谋,自然不是那些靠家世爬上来的草包;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大个子说的,绝不是空话。
至于瘫坐在地上的张三公子,神色则是茫然无措。
他实在想不通,这支连自己父亲都称赞的辽城精锐,为何不敢动眼前这小小的李家庄?
祥子眼神阴冷,像刀子似的从他身上扫过:「辽城这支军马,是你故意带过来的?」
张少爷只觉得浑身一冷,一股强烈的恐惧从尾巴骨窜了上来。
「我不管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但张三公子,你不该惹到我头上。」
这次留你一条命,因为你是张大帅的三公子。
但你要清楚,你只是个庶出的,不是嫡子。
你猜猜,要是我真杀了你,张大帅会如何?
他难道会为了你这麽个庶子,跟我李家庄翻脸吗?
人蠢点没关系,莫要成了他人的棋子,把你爹也连累进去。
我猜,这事张大帅应该不知道吧?」
听了这话,张少爷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
他身上华丽的皮裘拖曳在泥地上,早就脏得不成样子。
「你————你!」张少爷脸色涨得像猪肝一样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祥子的话,却像一把尖刀,戳中了他最敏感的地方。
他确实是瞒着父亲做的这事,也从来没想过后果会这麽严重。
祥子懒得再搭理他,只把冷冷的目光落在桥那头的步兵第一旅上。
居高临下,凭着祥子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视野自然开阔。
视线中,对方那并不算齐整的阵列缓缓向后退去。
祥子心头一松。
但直到此刻,他心里依旧压着一层阴云。
此方世道,军头纷争丶摩擦走火乃是常态—但远道而来的辽城军马,绝没有主动来招惹李家庄的道理!
忽地,他的目光,放在那佝偻着身子丶脚步虚浮的张三公子背影上。
区区一个大帅庶子,没这麽大的本事,能说动辽城的这支精锐军马。
这背后,肯定还有人指使。
那暗中指使之人...究竟想要做什麽?
还是说,这只是一次简单的试探?
祥子神色平静,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
辽城的军马像潮水一样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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