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食人者!(求月票!)(2/2)
「什么?」
「是理察;帕克。他扑到我身上,我们扭打在一起。我喊叫,挣扎……然后我听到了一声吼叫。不是人的,是老虎的。理察;帕克……他肯定也听到了,感觉到了,知道船上不只是我一个。他吓坏了,想往回爬,想逃回他自己的筏子……但是太迟了。我听见我亲爱的「兄弟』尖叫起来,我从没有听见过任何人像这样尖叫过。
这就是驯服理察;帕克的可怕代价。他给了我一条命,我自己的命,但代价是取走一条命。他把肉从那个人的身体上撕下来,咬碎了他的骨头。
我的鼻子里充满了血腥味。」
老杜邦彻底醒了,眼睛瞪得老大,看着Pi,又看看我,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所以……另一个人是被老虎吃了。」
「是的。而且,我也吃了。」
「什么?」我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老杜邦猛地咳嗽起来。
「我吃了!他死了!理察;帕克吃了一部分!但是……但是还剩下一些……我太饿了,先生!我瞎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抓到鱼,我不知道还要漂多久!那是肉!是食物!
我……我摸到了……一些……碎片。我……我吃了……我吃了。只是一点点……很小一块…生的……但我主要……主要是……用来做诱饵。后来钓到了一条鱼。很大。有很多很多肉。靠着那条鱼,我又撑了几天。然后……然后我的眼睛……慢慢能感觉到光了……
又过了几天,我能看见模糊的形状了……最后,视力回来了。完全回来了。」
老杜邦问了两天来他的第一个问题:「你……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那是……那是……」
Pi吼了出来:「我知道!我知道那是罪孽!是野兽的行为!但我当时就是野兽!先生!
在海上,那种地方没有神明,没有规矩,只有活下去!你懂吗?活下去!我不吃,我就会死!我吃了,用他钓了鱼,我活下来了!我的眼睛也好了!你说,我该怎么选?
饿死,然后烂掉,被鱼吃掉?还是变成野兽,活下来?」
老杜邦被吓了一跳,似乎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又站起来去外面抽菸了。
Pi开始剧烈地喘息着,我只好等他情绪平复下来,才接着问:「然后呢?」
「后来……我就继续漂。和理察;帕克一起。直到……直到我看到那个岛。」】
无数美国人看完这一段,经历了他们有生以来最强烈的一次震撼。
吃人!不是这个时代的二流冒险中常见的南美丛林或者海岛上的「食人族」传说;
也不是《理发师陶德》为了营造哥德式惊悚,故意写将人肉做成馅饼的猎奇情节。
这是赤裸裸的同类相食,而且发生在两个遇难者之间,他们是为了生存,而非复仇或者仪式。莱昂纳尔用Pi的自白,将「生食人肉」这一终极禁忌,血淋淋地摊开在了十九世纪读者的面前。这个时代的读者并非没有看过海难或荒野求生的故事,比如鲁滨逊就有星期五和富饶的岛屿。而更早的航海传奇中,人们吃鱼丶吃海鸟,甚至会杀宠物充饥,但绝对不能逾越「吃人」的红线。即使是在描述极端困境时,作者也会巧妙避开这点,或者将其通通归于「未开化」的野蛮人。两个同舟共济丶互称兄弟的落难者,转眼间便上演谋杀与啖食的惨剧,让读者内心瞬间崩溃。在纽约的一家高档俱乐部,一位绅士脸色瞬间惨白,猛地丢开杂志,冲向了最近的洗手间。没一会儿,他呕吐声就传了过来,让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类似的场景在无数家庭和公共场所上演,尤其是那些神经纤细的女士们,更加无法承受。
她们用手帕紧捂口鼻,发出惊呼和啜泣,甚至当场晕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显示自己的美德。「上帝啊!他怎么能写这个!」
「太恶心了!太野蛮了!」
「这是亵渎!是对人类尊严的亵渎!」
「莱昂纳尔;索雷尔疯了吗?他到底想干什么?」
抱怨丶谴责如潮水般涌起。但同时,一种病态的好奇和冲动,也在读者胸中强烈地翻涌着。人们一边捂着翻腾的胃部,一边忍不住和周围的人交头接耳,猜测着莱昂纳尔究竞意欲何为。这显然不仅仅是追求感官刺激一一索雷尔的作品向来以深度和隐喻着称。
很快,各种解读开始在沙龙丶俱乐部丶咖啡馆丶起居室……流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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