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龙虎合击？(2/2)
三体式的两臂伸展到了极致，前手的手指微微张开，指尖朝前，劲力从丹田沿着脊柱传导到指尖，一股沉厚绵长的劲意，缓缓从他的周身弥漫开来。
他很久没有认真对待过一个对手了。
在津门杀的那些人，不管是阴面刘的三大金刚，还是铁嘴马六，还是尹福，还是贺仲鸣，都不够格让他认真。
眼前这位，够格了。
两人隔着一丈的距离，对着站了数息。
场子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郭云深站在场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动，嘴角挂着笑意。
两个抱丹境的高手过招，在当今的武林里，难得一见。
陈湛先动了，三体式中直接走出形意「劈拳「，金性，从上往下劈落，堂堂正正，中正平和。
速度不快，甚至比跟宋彩臣打的时候还慢了几分。
但拳势中蕴含的劲意厚重了数倍不止，打出去的瞬间才炸开，像是裹着棉布的铁锤，外面看着软绵绵，砸到身上才知道厉害。
张殿华迎上来的是三皇炮捶的「开门炮」，同样堂皇正大，中线直进。
两人都采用正路子的打法，第一招就面对面硬碰。
「轰——！「
两拳相撞的声响比之前宋彩臣那一场沉了好几倍，不像拳头碰拳头，像两面铁壁对撞。
和宋彩臣被退半步不同，这次两人都纹丝不动。
劲力碰在一起，从两人脚下同时炸开细密的裂纹，青砖表面的石粉被震得扬起一层薄雾，裂纹向四周蔓延，延伸了足足三尺多远。
最前排围观的弟子们齐齐往后退了一步，有人脚底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脸色骤变。
「这「
程少久站在人群前面，双臂抱胸，目光死死盯着场中，一句话没说，但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跟了陈湛这么久，从没见过陈湛用这种郑重的态度对待一个对手。
第一招试出深浅，两人几乎同时后撤半步，拉开距离，重新审视对方。
张殿华脚下变了。
方砖步踩出来的那一刻，所有练三皇炮捶的弟子都睁大了眼睛。
总镖头的方砖步和他们平日练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每一步踏出的范围恰好一块方砖大小，步幅极小，频率极快，脚掌擦地滑行，不抬高不跳跃，重心始终稳固，每一步都能随时发力。
抱丹境的方砖步踩出来，脚下的青砖随着步频震动，「咚咚咚咚「，密集如战鼓擂点。
他绕着陈湛快速移动，身形忽左忽右，方位变换极快，始终保持一丈以内的距离，在方砖步的基础上，十二炮法连贯打出。
「冲天炮！「
拳从下往上冲，直取陈湛下巴。
陈湛侧头避开，张殿华脚下方砖步不停，身形已经转到侧面。
「转角炮！「
拳走弧线，从侧面兜进来，打的是太阳穴。
陈湛抬臂格挡，张殿华拳头碰到手臂的瞬间再变招。
「泻肚炮！「
拳面下沉，直取小腹。
三炮连发，上中下三路，方砖步带着身形不断变换方位，连贯如流水。
陈湛用五行拳逐一化解，劈拳挡冲天炮，钻拳接转角炮，横拳格泻肚炮，步法在张殿华的方砖步围攻中始终保持正面朝向。
两人在场中快速移动，一个绕圈攻，一个原地转，脚步声密集如雨点。
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总镖头的方砖步好快，这速度「
旁边有老镖师接了一句：「你练二十年也踩不出这个速度，总镖头的方砖步是宋老先生亲授的，整个镖局就他一人会。「
宋彩臣站在人群里，胸口的内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已经顾不上了，目光死死盯着场中张殿华的步法和拳路，嘴唇微微翕动，在心里默默记诵着师兄的每一个细节。
张殿华的十二炮法打了一轮，没有占到便宜。
陈湛的五行拳应对滴水不漏，每一拳都恰好对上，不多不少。
陈湛的步法骤然变化，脚下踩出形意的趟步，身形前冲，双手前探，十指弯曲如钩——「虎形「。
猛虎扑食，劲力刚猛沉重。
张殿华用「十字炮「封住虎形的进攻，双拳交叉打出，一横一直呈十字形，正面硬扛。
两人在正面僵持了两息，拳劲绞在一起，谁也压不过谁。
场边的郭云深看到这里，眼珠微微一转，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看出来了，陈湛在酝酿变化。
果然。
僵持的第三息，陈湛变招了。
他的上半身还维持着虎形的架子，双手前探保持着对张殿华的正面压迫，但下半身已经不是虎形的步法了。
腰胯猛地一拧，脊柱带动整个下半身完成了一个蛇行般的扭转，上身不动，下身却从正面滑到了侧面，两条腿交错踏出龙形的步法，身体在虎形的架子中完成了形态的切换。
龙虎合击。
虎形打的是刚猛，龙形打的是灵巧，两形在同一个身体里合二为一。
原本正面直取的虎形双掌，因为下半身的位移，攻击角度突然变了，从正面变成了侧下方，双掌化为龙形穿掌，指尖凝劲，从张殿华十字炮的臂弯底下钻入，直取肋下。
张殿华的十字炮封的是正面，侧下方露出了空档。
他的方砖步急退半步，堪堪避开龙形穿掌的指尖，但衣襟被掌风带动，「啪「地抖了一下，衣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褶痕。
差之毫厘。
场边的郭云深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了两寸，嘴里吐出几个字，声音不大，但离他近的人都听到了。
「龙虎合击？十二形居然可以合用，了不起。「
程少久转头看了郭云深一眼，从这位形意宗师脸上看到的不是震惊，是纯粹的欣赏和兴奋，那种看到绝世好拳的痴迷。(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