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没错,又是佛国(2/2)
「飞鸽传信为号,两月内必开战。正明帝若敢违逆,这点苍山虽大,怕也容不下一个段家人。」
话音落,他无需立字据为证,抬手将六脉神剑剑谱扔给枯荣长老,身形一晃便没了踪影。
谷雨紧随其后,足尖点过檐角,转瞬消失在云雾中。
枯荣稳稳接住剑谱,指尖抚过册页,确认是真品无疑,但他神色却有些恍惚,目光紧锁着陈湛离去的方向,似在思索他最后那句话的深意。
不过数息,怀中的段誉忽然轻声开口,语气虚弱却清晰:「塔尖好像……有人。」
段正明丶段正淳与天龙寺众僧齐齐抬眼望去。
三座古塔巍然并立,直插云霄,中间那座塔顶之上,果然立着一道青衫身影。
正是陈湛。
只是他方才还光洁的手臂,此刻竟覆上一层暗红鳞甲,纹路狰狞,透着诡异凶煞之气。
枯荣面色骤变,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念珠,低声喃语:「真是他,真是他!」
枯荣想起了往事,当时陈湛最后一招,击败他和师兄,也是手臂多了一些鳞甲,用的不是真气!
段正明正要追问,那边陈湛已然动手。
他立于塔顶狂风之中,周身气血疯狂涌动,尽数往掌心凝聚丶压缩。
手臂上的鳞甲被气血冲得簌簌作响,层层崩裂,连周身隐隐浮现的血铠都似要承受不住这份磅礴力道。
气血被无限压缩,最终凝成一团婴儿拳头大小的红芒,色泽凝练如宝石。
与佛元舍利有几分相似,
只是舍利是实体佛元,这凝血之术却是纯粹的气血凝聚,更显霸道。
陈湛目光扫过山下,选定一处山脊,抬手将气血团掷出。
那点红芒在空中一闪而逝,精准砸在山脊之上。
紧接着,他身形彻底融入云雾,再无踪迹。
众人还在愣神,未弄清发生何事,便听得三声震天巨响接连炸开。
「轰!!!」
「轰!!!」
「轰!!!」
大地剧烈摇晃,仿佛地龙翻身,禅院梁柱吱呀作响,尘土簌簌落下。
本因等高僧连忙运功稳住身形,段正明抱着段誉跃上房顶,众人齐齐望向巨响方向。
只见天龙寺所在的中岳峰北麓,往南不远处那座近百丈范围的石峰,竟凭空没了大半。
峰尖被生生抹去,滚滚碎石夹杂着烟尘倾泻而下,顺着点苍山沟壑滚落,声势骇人。
庭院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沉默震耳欲聋。
过了许久,段正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后怕与了然:「难怪他全然不怕我们反悔,难怪说点苍山虽大……」
枯荣长老望着那座被损毁的石峰,神色凝重,久久未语。
段正淳抱着渐渐清醒的段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大理确实没资格拒绝。
——
陈湛携谷雨离开大理后,一路北上疾驰,半点不耽搁行程。
两人弃了轻功,换了两匹脚力极佳的骏马,日夜兼程,渴了便饮山泉,饿了便啃乾粮,只在驿站稍作歇息。
行至吐蕃与大宋接壤的边境驿站,陈湛勒马驻足,入内寻了笔墨,写下两封密信。
唤来驿站专司传信的飞鸽,分别送往开封都城与燕云之地。
给开封的一封,是送与赵青檀。
他笃定赵青檀已料理完江南诸事,正带着从慕容家与普陀寺搜缴的钱粮返程,二人多年默契,无需多言。
信中寥寥数语,列明攻辽具体部署,附了几位可用之将的姓名与调度之法。
赵青檀虽无领兵经验,却懂知人善任,有这份计划便足够。
另一封寄往燕云,是寻惊蛰等人。
那几人去了燕云便断了联络,陈湛行踪不定难以对接,料想他们定会往二十四道楼京城总部传信,这封密信便是告知后续动向,令其暗中布防,待大军抵达便里应外合。
七日后,开封城内。
赵青檀捧着密信立于宫墙之下。
新帝年幼却心性果决,早对朝堂旧党掣肘不耐,见状立刻下令,凡反对双线用兵者,尽数罢免官职。
不予诛杀,只令他们留于京城,亲眼看着大军如何收复燕云十六州,如何踏平辽夏。
赵青檀依陈湛所托,即刻召来三人。
永兴军路副都总管刘昌祚,常年戍守边关与西夏对峙,最擅以步兵破骑兵,治军极严。
河北定州路总管王光祖,乃开国名将王审琦之后,文武双全,尤善迂回战术。
还有前西北领兵宦官李宪,因旧党反对宦官掌兵被罢职,熟稔河湟地理与蕃部骑兵调度,后勤统筹更是一绝。
三人或久居边关,或遭贬闲置,骤得起用且钱粮充足,又感念幼帝与陈湛的信任,皆誓死效命。
北宋名将虽寡,却也绝非无可用之人,陈湛点出的几人,皆是能独当一面的好手。
五日后,陈湛与谷雨终于抵达西夏都城。
兴庆府。
此城坐落于后世宁夏银川一带,原为宋代怀远镇,自党项首领李继迁攻占后,经李德明建宫定都丶李元昊称帝扩建,早已成西北雄城。
城郭呈长方形,周长十八馀里,护城河宽达十丈,水波粼粼,易守难攻。
南北各设两门,东西各开一门,城门楼上旌旗猎猎,尽是西夏党项族的图腾纹样。
城内二十馀街坊错落有致,承天寺等高台寺院鳞次栉比,佛塔高耸入云,灯火点点,透着浓郁的佛国气息。
没错,又是佛国。
天下大半疆域皆崇佛。
大宋稍好,但也佛门林立,教徒甚多。
西夏将佛教奉为国教。
帝王借佛理麻痹百姓,以「来生福报」安抚民心,不过是惯用的统治手段。
陈湛扫过城中佛塔,眼神淡漠。
与「佛」的纠葛,眼下还不是清算的时候,先了却辽夏战事再说。
此时夜色已深,街巷行人稀少,唯有巡逻的西夏士兵手持火把,往来穿梭,甲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