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一句顶一万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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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4章 一句顶一万句

    苏录腰间挂着御赐金牌,可以随意出入宫禁。

    那闪闪发亮之物,令锦衣卫不敢阻拦,任由他一路畅通无阻,行至奉天门下。

    正午的日头像淬了火的烙铁,地面蒸腾起滚滚热浪。苏录远远望去,只见跪在御道两侧的百官人影,都变得扭曲模糊了。

    行至近前才看清,他们的朝服上结出一圈圈白花花的汗硷。一张张脸膛被晒得通红发亮,像熟了的虾子泛着油光,嘴唇却乾裂得起了皮。

    他们已经跪了远超一个时辰,一个个摇摇晃晃如风中残烛,时不时便有人再也扛不住,直挺挺栽倒在地,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欠奉……

    各部堂上官虽免了跪罚,却也只能在一旁焦灼踱步,陪着受罪。

    苏录略一打量,便寻到了缩在城门洞里的张彩,走过去轻声道:「少冢宰,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张彩便跟着苏录进了奉天门,两人沿着高高的宫墙缓缓走远。

    与人群拉开距离后,苏录便开门见山道:「少冢宰,快些去劝劝刘公公,让他就此收手吧。再闹下去,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张彩闻言不动声色地问道:「此话怎讲?」

    「那封匿名信皇上看都不看,就交给刘公公处置,既是莫大的信任,又何尝不是一种考验?」便听苏录沉声道:「可他倒好,直接在奉天门前大发淫威,将百官折腾得半死,简直是离谱到家了,少冢宰怎麽就不劝一劝呢?!」

    张彩苦笑一声道:「本官人微言轻,公公在气头上哪敢做声啊?」

    「况且刘公公确系奉旨问案,打击面或许大了一些,但矫枉必须过正,眼下的局面也是没办法的。」顿一下,他又一捋美髯,淡淡笑道:

    「再者,这样的场面这二年虽不多见。但正德元年那时候,隔三差五就会上演,状元郎还是见得少了。」

    「是,我没经过当年。」苏录强忍住捶他一拳的冲动,冷冷一笑道:「但我知道刻舟求剑的故事,两三年的时间,陛下这条船已经行出老远,你们却还想凭着昔日的印记,找到自己的剑?」

    「哦?」张彩同样是绝顶聪明之人,闻言瞳孔一缩,神情登时郑重起来。「愿闻其详。」

    「先前太后绝食那次还没看清楚吗?如今的皇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耽于玩乐的少年天子了,他已经有了主见丶开始重视自身的权威——难道你以为母子争来争去,真的只是为了个张延龄吗?」

    「当然不是……」张彩额头见汗,声音发颤道:「二圣争的是谁说了算。」

    「是的。」苏录点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力气,他接着字字如刀砍在张彩心头道:

    「所以现在的皇上就算放权给刘瑾,也容不得他当这个『立皇帝』!」

    「……」张彩的汗珠子滚滚滴落,他不得不承认苏录点出了刘公公最大的错误——还是用老眼光看皇上。

    过去,刘瑾只要不欺君便可,随他做什麽皇帝都不介意。

    但皇帝长大了,还不知收敛,就是嫌命太长了!

    「刘公公今日的行径,放眼史书都罕见——区区一个太监,敢命百官跪在烈日下一整天。就算十常侍丶李辅国之辈,也没像他这样肆无忌惮啊!怕也只有『指鹿为马』的赵高不遑多让。」苏录趁热打铁接着道:

    「自古权阉哪一个可以善终?刘瑾此举一出,我看九成九也要步他们后尘了。」

    顿一下,苏录又放缓语气,对面色苍白的张彩道:「刘瑾的死活我根本不在意,可少冢宰这样光彩照人的国之干城,若是受他牵连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岂不太可惜了?」

    张彩闻言,面部线条明显柔和了一些,长叹一声道:「唉,实不相瞒,我也觉得刘公公此番行事太过火了。可就像我刚才所言,刘公公正在气头上,连焦阁老都避之不及,我又何必充那出头的椽子?」

    「少冢宰谬矣!」苏录却斩钉截铁道,「你们如今正是最危险的时刻,刘公公的怒火会把你们整条船都烧沉的——唯有果断站出来力挽狂澜,方能自保!」

    说着他一字一顿道:「其实你只需一句话,便能叫刘瑾收手。」

    张彩眼前一亮,忙追问:「什麽话?」

    便听苏录低声道:「你就跟他说——上次的事儿还没完呢!」

    张彩脸色霎时变了,脱口问道:「信乎?!」

    苏录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未置一词。

    张彩自知失言,讪讪乾笑道:「瞧我这一问,不是多馀的麽?」

    这种事本就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不止如此。」苏录似笑非笑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诱惑,「就这一句话,不仅能救你们所有人,对少冢宰的仕途也大有好处哟。」

    说罢,他不再多言,拱手向张彩行礼告退,施然离去。

    张彩定定立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反覆权衡着苏录那短短一句话中天大的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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