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他是疯子?在这里,我是王!【求月票】(2/2)
「而李远,为了自保,为了避免失职」导致钦差身亡丶半城被淹的滔天大罪,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帮我们掩盖真相,甚至主动帮我们完善叛军炸堤」的证据链!」
「这,才是借刀杀人的最高境界33
「让那把刀」,在杀了人之后,还不得不主动帮我们擦乾净血迹!」
常茂听得背脊发凉。
这位王爷的心思之缜密丶算计之狠毒丶对人心把握之精准,实在令人胆寒。
这不仅仅是要杀张飙,更是要将李远也牢牢绑死,甚至反过来利用朝廷可能的追责,逼迫李远成为他们的同谋和掩盖者。
「可是————百姓————」
常茂喉咙发乾,依旧难以释怀。
「百姓?」
楚王嗤笑一声,语气淡漠得如同在谈论天气:「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当年父皇起兵,路上饿殍遍野,死于战乱的百姓何止百万?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况帝王?」
「些许蝼蚁的性命,换来本王大业可期,换来拔除张飙这颗毒钉,换来李远彻底为我们所用————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水淹的主要是城南。那里多是贫民区丶仓库和部分军营,本王的核心产业和亲信住所多在城北高地,损失可控。」
「事后,本王还可以悲天悯人」,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更能收买人心。」
这已经不是算计,而是彻底的冷酷和视人命为棋子的残忍。
常茂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劝阻。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不安和一丝残馀的良知压下,沉声道:「卑职明白了。这就去安排人手,勘察堤坝,准备火药,等待王爷信号。」
「嗯。
「」
楚王满意地点点头:「记住,要做得隐蔽,痕迹要指向叛军细作」。火药来源,可以从我们之前暗中扣下丶准备栽赃给李远的那批军械里出。」
「动手时机————等李远击退」叛军,叛军溃逃」之时。」
「是!」
常茂领命,正要转身离开。
「报——!」
密室入口处,传来心腹侍卫低沉而急促的声音:「王爷,开封密信!」
「呈上来。」
朱桢眉头微皱。
这时候,开封怎麽会来密信?难道是朱有那边又有了新的变故?
心腹侍卫快步进入,呈上一个用火漆密封的小竹筒。
朱桢挥退侍卫,立刻打开竹筒,抽出里面的书信。
烛光下,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书信上的内容。
起初,他眉头紧锁,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紧接着,那难以置信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混帐!不知死活的东西——!」
朱桢猛地将书信拍在桌上,胸膛剧烈起伏,原本阴沉平静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暴怒的狰狞,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王爷,何事动怒?」
常茂尚未离开,见状连忙问道。
朱桢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怒火,但声音依旧冷得掉冰渣:「朱有————本王那个好侄儿!他拒绝了假死的安排,不仅暗中与齐王朱搏勾结,响应其叛乱,竟然————竟然还敢写信威胁本王!」
他将书信递给常茂。
常茂接过信一看,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信上朱有的语气堪称疯狂,不仅以手中掌握的旧帐和可能涉及红铅仙丹」的秘密相威胁,还逼迫楚王配合齐王势力对付张飙,更是摆出了一副不合作就同归于尽」的亡命徒架势。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常茂看完,忍不住破口大骂:「他以为他是谁?竟敢威胁王爷?!齐王那个莽夫造反,简直是自寻死路!
「」
「他朱有跟着凑什麽热闹?还拉秦丶晋旧部下水?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想拉所有人给他陪葬?!」
朱桢最初的暴怒过后,迅速冷静下来,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不......常茂,你错了。」
朱桢缓缓摇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丶带着玩味的弧度:「仔细想想,朱有这麽做,虽然疯狂,但未必没有道理。」
「这是何意?」常茂不解。
「你看。」
朱桢分析道:「齐王造反,朝廷必然全力镇压。而齐王手中,恰好有周王府参与漕运丶军械倒卖,乃至与秦丶晋二府勾结的证据。」
「父皇现在没动朱有,或许真是把他当鱼饵,想钓出本王这条大鱼。」
「但齐王这一反,性质就变了。「附逆」是诛九族的大罪!」
「父皇再想钓鱼,也绝不可能容忍一个可能与叛逆勾结的孙子逍遥法外。蒋的锦衣卫,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对朱有来说,坐以待毙是死,假死脱身成为本王的暗刀,失去自我,前景未卜。」
「与其如此,不如铤而走险,乾脆响应齐王,把事情闹得更大!」
朱桢眼中精光闪烁:「他拉秦丶晋旧部下水,是想制造一种天下藩王苦张飙丶苦朝廷削藩久矣,即将群起响应」的假象和压力!」
「他在赌!赌父皇在面对多个儿子孙子接连造反丶江山动荡的局面时,会为了维稳,而选择牺牲张飙这把惹祸的刀」,来平息众怒!」
「这......这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常茂听得目瞪口呆:「皇上何等雄主,岂会受此胁迫?」
「正常情况下,自然不会。」
朱桢冷笑道:「但若真的烽烟四起,湖广丶山东丶乃至山西丶陕西都出现不稳迹象————父皇就算再刚强,也要掂量掂量。」
「毕竟,张飙再能干,也只是个臣子,而藩王————是他的亲骨肉,是大明江山的屏障。」
「朱有恸这是绝境中的疯狂一搏,虽然成功率极低,但至少比坐以待毙或沦为傀儡,多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而且————」
朱桢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他这麽一闹,对本王来说,未必是坏事。」
「这还不是坏事?」
常茂更糊涂了:「他把水搅得这麽浑,还把王爷您给威胁了,怎麽还不是坏事?」
「水浑了,才好摸鱼。」
朱桢悠然道:「朱有被逼成了疯子,而我..
」
他指了指脚下,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和掌控力:「是王!是掌握着湖广兵马丶暗中布局多年丶即将除掉心腹大患丶并可能藉此将李远彻底掌控在手中的————楚王!」
说完这话,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玩味的笑容:「清君侧,诛张飙......口号倒是响亮。看来,本王这位七弟,也是被逼急了啊!」
「可是王爷,齐王造反,朝廷必定全力镇压。虽然对湖广来说,可能会减轻压力,特别是徐允恭那五千京营,说不定很快就被调走了,只是万一....
」
常茂沉吟道:「万一齐王败得太快,或者胡乱攀咬...
」
「他不会败得太快的!」
朱桢断言道:「山东地险兵精,齐王经营多年,又有「大义「名分,朝廷想速战速决没那麽容易。这仗,有的打。」
「至于胡乱攀咬————」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就要看,有没有人,能让他合理」地攀咬,并且————把水搅得更浑了。」
常茂瞬间明白了楚王的意思,心脏猛地一跳:「王爷,您是想————利用朱有恸?」
「不是利用,是顺水推舟。」
朱桢重新坐回阴影中,语气恢复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朱有想拉所有人下水,想逼本王去对付张飙。而本王,正有此意。」
「但是————必须要让他知道,只有真正坐上齐王那条破船,并且要把秦丶晋那些已经半死不活的藩王残馀势力,都给我拖上去才行!」
「他不是在信里暗示,知道秦丶晋二府与周王府的旧帐吗?那就让他去做!」
「去联络朱尚炳丶朱济嬉!去煽动他们!去告诉他们,张飙查案,下一个就是清算他们父王旧帐,就是要彻底废了他们这些藩王子嗣!」
「让齐王的叛乱,从山东一隅,变成星星之火!」
朱桢的声音带着一种煽动性的力量:「秦丶晋三护卫,虽然被傅友德丶冯胜等人接管,但其中旧部人心未定。代王丶谷王等藩王,对朝廷也早有怨言,只是不敢动。」
「若朱有恸能成功煽动,哪怕只是制造一些混乱,牵制部分朝廷兵力,对我们来说,都是巨大的利好!」
常茂听得心潮澎湃,但又担忧道:「可是王爷,如此一来,叛乱规模扩大,皇上震怒,会不会————」
「父皇震怒是必然的。」
朱桢冷冷道:「但怒火的矛头会指向谁?首先是公然造反的齐王,其次是附逆的周藩,然后是那些蠢蠢欲动的秦丶晋旧部。」
「父皇年纪大了,最怕的就是江山不稳,宗室内乱。当叛乱有蔓延趋势时,他首先想的会是镇压,但也会想————根源在哪里?」
朱桢的目光变得幽深:「张飙,就是那个根源」!至少,在很多人眼里,是因为他这条疯狗四处乱咬,才逼反了齐王,搅乱了天下!」
「到时候,朝中那些本来就对张飙不满的官员,那些担心被波及的勋贵,甚至————那些害怕被削藩的王爷们,都会把矛头指向张飙!」
「众怒难犯。即便父皇再想保他,为了平息众怒,为了安抚宗室,也未必不会————」
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王爷深谋远虑,属下拜服!」
常茂由衷赞道。
朱桢摆了摆手:「你替本王给朱有熏一封回信。」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清晰:「告诉他,他的建议」,本王会认真考虑。」
「但前提是,他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让他立刻丶全力去办妥联络秦丶晋旧部之事,并设法让齐王相信,周藩已决意举旗响应,可为其开辟中原战场!」
「至于张飙————本王自有安排。让他不必操心,管好他自己的事即可。」
「记住,回信语气要缓和,带着一丝被威胁后的无奈和妥协,但也要暗藏敲打,让他明白,本王能给他的,也能随时收回!」
「是!属下明白!」
常茂躬身领命,迅速开始草拟回信。
朱桢独自坐在阴影里,目光再次投向那份关于张飙练兵的密报,又看了看朱有那封充满疯狂威胁的信件。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张飙————你在打造新刀?】
【朱有————你想掀桌子?】
【齐王————你想当出头鸟?】
【好,很好。】
【那本王,就陪你们好好玩玩。看看到最后,是谁的刀更利,谁的桌子更稳,谁的鸟————先被射落!】
密室内,烛火摇曳,将朱桢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扭曲丶放大,如同择人而噬的魔影。
一场波及更广丶更加血腥残酷的权谋风暴,在这间地下密室里,被悄然推向了新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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