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国王(1/2)
「竟然敢称王了,对王恩大大的不敬。」
「一群不毛之地的野人,竟敢公然逆反,应立刻布诏,令北境诸领主合兵围剿,将逆贼一网打尽。」
「北境向来松散。各方领主各拥部落,不仅壁垒分明,还长年互相争夺土地资源,恐难合力。」
「若任其成势,届时冲突与仇怨,皆会转而指向帝国。待到那时,只怕他们对王的仇恨,只超过对彼此的仇恨……」
「恨我?」帷帐後传来陛下的声音,带着虚弱。
殿内骤然一静。
「为什麽恨我?我做错了什麽吗?」
王宫侍从优雅的拉开帷帐,精致帐幕帘缓缓分开,金光粼粼,如水般流动。
白玉高台上,一张巨大的金雕大床稳坐中央,四柱精刻华美,宛如权杖。软枕堆叠如山,几乎要将人吞没。锦被铺展,绣着繁复的日轮权纹,象徵索拉里斯王族的光辉,照耀四方,无人可违。
床沿一层轻纱垂落,轻薄如雾,将人影隔得若隐若现。轻纱之中,国王半倚而坐。
国王已年近五十,白金发丝过多的白,闪着细碎银光,松散地披落肩头。面容略显苍白,但保养得极好,光滑细致,透着光泽,不仅不见风霜,还带着一种过於安逸的柔润。
他身上披着一件极为华丽的白金寝袍,丝缎柔滑,衣襟宽松,日轮刺绣盘绕,碎钻沿着边缘细密缝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白金闪耀,整个人似梦似幻,似仙似神。
国王微歪着头,目光微抬,白金瞳眸如初晨曙光,明亮的近乎清澈,没有锐利,没有精明,反倒像孩子一样,不藏半分掩饰。
「为什麽会恨我呢?」他语气轻轻的,没有怪罪,没有责问,只有单纯的困惑,神情认真得近乎天真。
「陛下仁厚,是北境野人愚蠢粗野,不懂陛下的光辉慈爱。」一个近臣上前,恭谨俯身:「他们不懂营生劳动,只懂掠夺杀戮。他们不懂文明经济,只看见王的光辉璀璨。他们在无知野蛮之中,只能去恨他们唯一能看见的光辉。」
「他们不恨黑暗,反而来恨我的光辉?」国王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无辜:「为什麽呢?」
「升米养恩,斗米养仇。」另一位近臣上前说道:「陛下的帝国,长期为他们提供粮食民生,他们长期受惠,已经忘了冰天雪地的贫瘠,忘了谦卑与感恩,反倒将帝国恩泽,视作奴役剥削。」
「那我有剥削他们吗?」国王好奇。
「陛下的光辉,公平的照耀每一个人。」近臣答道:「只是北境地瘠物薄,经济低落,与帝国繁盛之经济往来,价值自有高下,利差在所难免。」
「那为什麽他们不发展经济呢?」国王有些无聊摆弄帐帘,推波柔光:「领主不能处理吗?」
「一来领主都是当地的部落长,桀骜难驯,不通教化。二来北境冰封雪锁,地势险阻,耕地有限,制造不易,经济难兴。」近臣答道:「若非帝国恩泽,他们连温饱都难以维系,今日反生怨尤,实属不识恩义。」
「那就撤了吧。」国王忽然开口,语气轻淡,像是在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北境撤治,任其自生自灭。反正不是一家子,养不好,也养不熟,那就各自安好吧。」
「陛下!」众臣面色大变,纷纷上前进言,声音此起彼落,几乎盖过彼此:
「白金之光,从未弃置每一寸土地。」
「此例一开,後患无穷。」
「有损国威,必招致内部动荡,外部挑衅。」
大臣们口沫横飞,急得跳脚,国王不为所动,反而躺了下来,闭上眼睛,摆手命侍从降下帷幕。就这混乱间,门侍稳定响亮的声音悠扬,压过殿中纷乱:
「奥森特公爵,入殿——」
「爱卿来啦。」国王眼睛一亮,坐了起来,侍者卷起轻纱。
随後,公爵踏入寝殿。众臣纷纷上前行礼,侍者搬来椅子给大公勘座,国王却拍着白金床榻,没心眼的笑道:「爱卿来,坐这边。」
国王疯疯癫癫的,众臣都见怪不怪,大公亦是面色如常,径直走去,没真往床上坐,只是在床畔半跪下来,跪谢了国王赐予米洛的三位一体荣衔。
「喔,小奥森特啊……」明明就这几日定了的事,国王似乎才想起似的,亲昵的握住公爵的手,笑眯眯道:「要谢恩这可不算,得昭告天下,办晚宴舞会,热热闹闹的,让全城权贵都来见证,奥森特家族的尊荣无限。」
大公唯唯称是,馀光掠过几位交好的近臣,见他们挤眉弄眼,心下了然。当即反握住国王的手,面露沉痛,语气恳切:「陛下,北境叛贼如此猖獗,惊扰王子殿下,还累及臣那不成器的儿……」
公爵微微一顿,指节收紧:「此等狂徒,不识白金洪恩,反以怨报德。臣愿请命,亲自整肃,将其诛灭。」
国王见大公如此,大为感动,忙抚着大公的肩膀宽慰:「爱卿説的是,说的是。」又抬手将公爵扶上床畔勘座,好言好语了一阵。
众臣见国王改变心意,大感欣慰,纷纷打铁趁热,出谋划策。
国王只是目不斜视的看着公爵,仍拉着手,笑意不减,好声询问:「爱卿,你的意思呢?」
公爵沉吟片刻,说道:「这等地方叛贼,皆是乌合之众,帝国骑士出征,必可肃清。只是北境地贫人苦,骑士强悍有序,贸然出征,似以强凌弱,倒让奸险小人说嘴,陷帝国仁德於不义。」
公爵虽是高门贵族,但到底军系出身,用字语气不如内阁大臣文雅,但国王完全不以为意,全程眉目含笑的看着大公,彷佛在听什麽好听的音乐。
「叛贼连续打击,久聚不散,必有外力接济。臣以为,可从叛贼的根基补给着手,断了他们的经济和武器来源。」公爵暗暗端详陛下脸色,说到:「听说,音乐协会与北境往来频繁,在该地有多个据点,来往物资人员不计其数,或许……可以查出端倪。」
「这是什麽事啊,有理有据,尽管去查便是。」国王一手握着公爵的掌心,一手轻拍公爵的手背:「爱卿也真是,这等小事,何必问我?」
王宫侍者蹲低身,在国王耳边低语,国王听着,目光仍笑盈盈的定在大公脸上,脸却越听越垮,突然一巴掌将侍者搧到地上,怒喝:「什麽文艺界音乐圈!又是王后又是王子的?披着艺术的皮,干的尽是结党的事?咳丶帝国人文,如今都成了你们这些人的白手套了?!咳丶咳!」
国王说的气愤,又剧烈咳了起来,侍者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公爵坐的近,只能扶着陛下,如侍从般给他顺气。
「抄丶咳咳丶抄了丶都给我抄了……」国王就着大公手里抿了口茶,这才顺气些,仍语带狠戾:「什麽艺术音乐,诗文绘画,公会协会,全都给我查清了,但烦涉及北境的,全部抄了。」
众臣面面相觑,怎麽点一棵树,无端走火把整遍林子给烧了。正愁怎麽灭火,国王语气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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