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诡异(求月票!)(1/2)
临崖阁内,茶香袅袅。
苗玉娘站在堂内,姿态恭敬中带着几分拘谨。
眼前这位年轻人,已非昔日寻常真传,而是天宝上宗四脉之一丶万法峰的正主,地位尊崇,一言可决万千事宜。
「苗长老不必拘礼,请坐。」陈庆抬手示意,语气平和。
苗玉娘这才小心坐下,双手交迭置于膝上,腰背却依旧挺直。
「西南八道,山外山近来局势如何?」陈庆开门见山,为苗玉娘斟了一杯茶。
苗玉娘双手接过茶杯,声音压低了几分:「回禀陈峰主,西南之地……如今暗流涌动,形势越发复杂了。」
她顿了顿,组织语言:「鬼巫宗炼制人丹的规模,比之数月前,又扩大了许多。」
「如今不仅在燕国境内通过还源教搜刮,在山外山诸多部族丶小宗派境内,也公然设立『血祭坛』,强迫上缴活人精血,凌霄上宗虽在全力清剿还源教,双方高手在八道之地暗斗不断,互有死伤,但鬼巫宗在山外山的动作,凌霄上宗鞭长莫及。」
「三派两大世家呢?」陈庆问。
「他们?」
苗玉娘摇了摇头,「天南苏家与北岳石家明面上保持中立,实则暗中与凌霄上宗还有还源教各有勾连,左右逢源,三大地方宗派则是趁机扩张,吞并周边小势力,壮大自身,整个西南,看似龙虎相争,实则各方都在借势牟利,无人真正关心底层部族与小宗的死活。」
陈庆抬眼,目光如炬,「鬼巫宗炼制人丹的数量……越来越多了?」
苗玉娘重重点头,「而且近月来变本加厉!因凌霄上宗在燕国境内打压还源教,截获了几批重要的人丹,鬼巫宗总坛震怒,转而加大对山外山部族的压榨。」
「如今,像我们蛊宗这等地处边界的中小宗派,每月都必须上缴定额的『血贡』,也就是初步炼制的人丹坯子,若是完不成……」
她声音微颤:「轻则资源断供,重则……宗主丶长老被请去鬼巫宗总坛『喝茶』。」
陈庆沉默。
苗玉娘说的喝茶,他自然明白是什麽意思,多半是种下禁制丶扣押人质,甚至直接炼成傀儡。
这就是小宗派的悲哀。
在大势力博弈的夹缝中,生死荣辱皆不由己。
一宗之主,看似威风,在鬼巫宗丶凌霄上宗这等庞然大物面前,也不过是随手可捏的蝼蚁。
西南局势,正在滑向更深的动荡。
鬼巫宗加快人丹收集,恐怕与苗玉娘之前透露的计划有关。
那位沉睡的老怪物,苏醒之日或许不远了。
而凌霄上宗一旦察觉鬼巫宗的真正图谋,必将倾力反击。
届时,西南八道与山外山交界地带,必成修罗战场。
天宝上宗虽远在燕国东北三道,与西南相隔万里,但作为凌霄上宗的盟友,一旦西南爆发大宗之战,天宝上宗很难置身事外。
届时宗门必然要派遣高手驰援,甚至可能调动各峰真传丶长老。
「山外山诸多势力,如今对鬼巫宗是何态度?」陈庆问。
「敢怒不敢言。」
苗玉娘苦笑,「鬼巫宗在山外山经营数百年,势力根深蒂固,更有数位宗师坐镇。」
「那些部族丶小宗,要麽被迫依附,上交血贡,要麽举族迁徙,逃入更深处的蛮荒绝地,可蛮荒之地毒瘴遍地,凶兽横行,又能逃到哪里去?」
陈庆点了点头。
宗门虽有消息渠道,但两地终究隔着数千里,而苗玉娘亲处这漩涡之中,所言所感,皆是亲眼所见,其中细节与隐情,自然远比纸面更加真切。
苗玉娘看着他平静的面容,心中忐忑。
她今日前来,自然不是向陈庆汇报消息……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盒,双手奉上。
「陈峰主,」苗玉娘声音郑重,「此番前来,苗某斗胆,恳请贵宗法外开恩,释放我师兄黄承志。」
她顿了顿,道:「此盒中所盛,乃是我蛊宗先代大长老早年得到的一块『地心寒铁髓』,我宗珍藏百年,未曾动用。」
「今日,愿以此物,换取师兄自由。」
陈庆目光落在玉盒上,并未立刻去动。
他沉吟片刻。
黄承志被关押在黑水渊狱二层已不知多少年月,当年因袭杀天宝上宗弟子而被擒。
按理说,这等重犯,很难释放。
但时移世易。
如今陈庆身为万法峰主,在宗门内地位仅次于宗主丶脉主。
以他如今的身份,若真要释放狱峰中某一人,只需向执法峰报备,说明缘由,走个流程即可。
只要不是涉及宗门核心机密或滔天大罪的重犯,无人会为此驳他面子。
更何况,黄承志当年之事,已过去太久。
而蛊宗,说到底也只是个偏居西南的小宗,与天宝上宗并无深仇大恨。
放了他,于宗门无损。
留下他,也不过是狱峰中多一个囚徒。
重要的是——值不值得。
陈庆抬眼看向苗玉娘:「释放他,并非不可。」
苗玉娘眼中顿时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但是,」陈庆话锋一转,「我希望蛊宗,在必要的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苗玉娘心头一凛。
她自然明白陈庆话中深意,这是要在西南之地,埋下一枚属于天宝上宗的棋子。
蛊宗实力不算强,但在山外山边界地带扎根数百年,耳目众多,对当地势力丶隐秘了如指掌。
若能暗中为天宝上宗提供情报丶行些方便,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她犹豫了。
投靠天宝上宗?
这固然能得一时庇护,可天宝上宗远在万里之外,一旦鬼巫宗察觉蛊宗有二心,报复顷刻便至。
届时天宝上宗援手未至,蛊宗恐已覆灭。
陈庆看出她的挣扎,缓缓道:「只是合作,你们只需在关键情报上汇报,我可承诺,绝不会要求蛊宗做损害自身根本利益之事,更不会将蛊宗置于险地。」
他语气平静,「西南局势将乱,多一条退路,总非坏事。」
苗玉娘沉吟良久,脑中飞速权衡利弊。
最终,她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好!苗某代表蛊宗,应下了!今后西南之地若有异动,或鬼巫宗丶凌霄上宗重大动向,我宗必第一时间传讯陈峰主!」
陈庆微微一笑,伸手拿起那寒玉盒,「此物我收了,你随我来。」
他起身,苗玉娘连忙跟上。
两人出了临崖阁,陈庆唤来朱羽,吩咐了几句,便与苗玉娘一同驭气下山,直奔狱峰而去。
……
黑水渊狱,二层。
阴寒煞气依旧弥漫。
陈庆与苗玉娘一前一后,来到黄承志的石牢前。
「苗师妹!?」
石牢内,陡然传出一道颤抖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黄承志虽被禁锢修为,但感知尚在。
苗玉娘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让他瞬间激动。
陈庆没有多言,抬手按在石门一侧的某个隐秘凹槽上。
「咔哒……轰隆……」
厚重的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内打开。
石门彻底洞开。
牢房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个身影蜷坐在石榻边缘。
他头发灰白蓬乱,几乎遮住了大半面容。
唯有一双眼睛,在散乱发丝间闪烁着光。
此刻,这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苗玉娘,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师兄……」苗玉娘看到这副惨状,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快步走进牢房,在黄承志身前蹲下,颤声道:「师兄……你……你怎麽成了这副样子……」
黄承志艰难地抬起枯瘦如柴的手,似乎想碰触苗玉娘的脸,却又在半途停住,「师……师妹……真的是你?我……我不是在做梦?」
「不是梦!师兄,是我!是玉娘!」
苗玉娘握住他冰凉的手,眼泪终于滚落,「师父……师父他老人家,一直以为你当年外出寻蛊,遭了意外,早已……早已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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