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善恶(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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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陈庆沉默了片刻,迎着顾承宗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顾承宗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不再多言,对顾明玥示意了一下。

    长乐郡主也对陈庆微微颔首,随父亲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顾承宗忽然停步,并未回头,只是声音平静地传来,却似一道惊雷,叩问人心:

    「陈庆,金刚台上,你可见己身,可见众生,可见天地?」

    「那麽,你想成为什麽样的人?」

    声音落下,他便带着长乐郡主径直离去,留下陈庆独自立于客堂之中。

    窗外的日光斜斜照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陈庆默然伫立,靖南侯最后那一问。

    成为什麽样的人?

    陈庆自问一声,他不禁想起了一句话,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

    「等到富的那天再说吧。」

    陈庆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靖南候这番话是在暗示,甚至笼络。

    但他却有很清晰的认知:如今他身负诸多传承丶神通秘术,更有师父之仇未报,要做的并非凭一腔热血空谈大义,而是稳扎稳打,先将自身实力提升上去。

    真丹境尚未突破,就妄言将天下重任一肩挑起,未免有些可笑,也太过不切实际。

    下午用了寺中送来的简单饭食,无遮大会进入第二日,大须弥寺内因昨日金刚台引发的风波尚未平息,反而更加热闹。

    信众丶僧侣丶各方来客议论纷纷,陈庆所过之处,总能引来无数目光。

    净明长老这等人物,身为护经院首座,又逢大会期间,自是忙碌万分。

    陈庆本想寻机拜访,一来转达靖南侯释放的善意与联合之意,二来也想多探听些关于七苦大师的旧事与隐秘。

    直到又过去两日,大会喧嚣稍歇,陈庆才在一位执事僧的引领下,于藏经别院禅房中,再次见到了净明长老。

    禅房内燃着宁神的檀香,青烟袅袅。

    净明长老盘坐于蒲团之上,手持一串深褐色的菩提子念珠,似乎刚刚结束一段诵经功课。

    见陈庆进来,他缓缓睁开双眼,微微颔首。

    「净明大师。」陈庆上前,恭敬行礼。

    净明长老亦抬手还了一礼,脸上露出温和笑意:「陈施主来了,恭喜施主,得偿所愿,更获我佛门护法金刚之缘法。」

    「大师言重了。」陈庆在对面蒲团坐下,正色道:「此番若无大师最初应允,并竭力周旋,晚辈绝无可能踏入金刚台,更遑论得到后续功法与诸位首座认可。此恩,晚辈铭记于心。」

    净明摇了摇头,捻动手中念珠:「老衲不过是依古例行事,尽了引路之责罢了,施主能连闯七关,引得金刚台异动,甚至惊动方丈,绝大部分功劳是施主自身心志丶悟性丶实力所致,老衲岂敢居功?」

    陈庆不再于此话题上多作谦让,转而神色一肃,道:「大师,晚辈今日前来,另有一事相告。」

    他将前日靖南侯顾承宗来访,所表达的燕国朝廷愿在联合抵御夜族一事上做出实质让步丶展现诚意的消息,择要告知了净明长老,并委婉表达了希望佛门能慎重考虑丶推动谈判的意愿。

    净明长老静静听完,手持念珠的动作微微一顿,沉吟了半晌。

    禅房内一时寂静,唯有檀香的气息静静弥漫。

    「夜族之势,确如悬顶之剑。」

    净明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寺内诸位师兄,乃至莲宗丶禅宗各大道场的高僧大德,并非不明唇亡齿寒之理,只是百年前旧事,伤痕犹在,信任难立,兼之……」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陈庆,目光深邃:「兼之近数十年来,西域内部亦非铁板一块,十九国之间利益纠葛,我佛门内部……禅丶莲二宗在某些事宜上,亦各有考量。」

    「联合抗敌是大势,然如何联合,利益如何分配,防线如何构筑,皆是需要反覆磋商丶权衡之事,朝廷此番主动让利,确是契机。」

    他微微颔首:「不过,此事牵扯甚广,非老衲一人可决。」

    「陈施主如今身负护法金刚虚衔,所言所请,分量自不相同,老衲会将施主转达之意,连同朝廷释放的讯息,一并上呈净空师兄及诸位首座丶长老。」

    陈庆心中微松,知道净明长老这是应承了在其中发挥桥梁作用。

    他当即拱手:「如此,便有劳大师费心了。」

    两人随即闲聊了几句。

    净明似是无意般问道:「施主似乎对七苦师弟之事,颇为关注?」

    陈庆点了点头,坦然道:「不敢隐瞒大师,七苦大师于晚辈有传法之缘,虽接触不多,但其人其行,总觉迷雾重重。」

    「晚辈既承其因果,又受其所托,自当想多了解一些,以免行差踏错,卷入不应涉足之局。」

    净明长老闻言,轻轻叹息一声。

    「七苦……」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沉默片刻,才道:「陈施主如今已得我佛门护法金刚之位,有些旧事,告知于你,也不算违背规矩。」

    他捻动念珠的速度放缓,「当年七苦被忘机庐逐出山门,明面上所犯乃是杀戒,然则,我佛门亦有金刚怒目丶降妖除魔之时,纵有过当,亦不至被彻底逐出,更不至被许多同门视为禁忌。」

    陈庆凝神静听,知道关键来了。

    「其最根本之缘由,」

    净明长老收回目光,道,「在于他私自修炼了我佛门早已列为禁忌的一部秘典《善恶两分菩提经》。」

    陈庆早从厉百川处得知七苦修炼此经,此刻佯装出惊讶与疑惑:「禁忌秘典?」

    「不错。」净明长老神色肃然,「此经来历诡谲,立意偏激,据传乃上古某位堕入偏执的大能所创,其修炼法门与正统佛法背道而驰,凶险异常。」

    「约莫两千年前,寺中前辈高僧一致认定此经有害无益,容易引人入魔,遂将其原典焚毁,列为禁忌,严禁后世弟子寻阅丶修习。七苦不知从何处竟得了传承,不仅偷偷修炼,更是颇有成就。」

    陈庆眉头暗皱。

    厉老登当初提及此经时,曾言其需在意识深处观想孕化善念与恶念之种,最终需斩却其一,留下纯粹一念。

    斩善则成魔,斩恶则成佛,过程诡异,风险极大。

    「据老衲所知,此经修炼至深处,需斩却『善果』或『恶果』,只留其一,方能圆满。」

    净明缓缓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故而,忘机庐慧觉方丈与其他几位首座商议后,最终决定将其逐出,一则惩罚其私修禁忌,二则亦是担忧他彻底失控,酿成更大祸患。」

    净明长老声音低沉,「驱逐之时,曾严令其废去此功,散去善恶之种,但七苦……并未遵行,反而私自逃离。」

    陈庆心中警铃大作。

    他回想起与七苦接触的种种,那老僧大多时候慈眉善目,气息祥和,但细细想来似乎也有诸多奇怪之处。

    「大师的意思是,七苦大师如今……或许已到了不得不斩念的关口?」

    陈庆沉声问道。

    净明长老微微颔首:「从他向你求取血菩提来看,应是如此,血菩提凶煞,可暂时压制躁动之念,通常用于压制恶念,为斩除恶念丶留存善念争取时间与稳固心境,但这也只是通常用法。」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庆:「若他求取血菩提,并非为压制恶念,而是用来……稳固恶念,助其吞噬善念呢?」

    「或者,他早已在漫长岁月中,不知不觉被恶念侵蚀,所谓的『斩念』,不过是走个形式,实则他内心早已做出了选择?」

    陈庆背脊隐隐生寒。

    这并非没有可能。

    善恶之念存于一心,此消彼长,常年与恶念相伴,心性岂能不受影响?

    七苦被囚于狱峰之下,日夜化解煞气,那等环境,是更能磨砺佛心,还是更容易滋养心中恶念?

    「若他最终斩却善念,独留恶念……」陈庆低声自语。

    「那他便彻底化为恶之化身,行事但凭己欲,百无禁忌,且因其根基乃佛门至高法门,成魔之后,威力更甚,心性也更偏执难测,堪称佛敌,世间大患。」

    净明长老语气沉重,「此亦是我等当年最为担忧之事。」

    禅房内的气氛骤然凝重。

    陈庆沉默了许久,从怀中缓缓取出了那枚七苦托付给他的金色珠子,置于掌心,递到净明面前。

    昨天更新的九品金莲笔误了,是十三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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