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狗拉雪橇资格赛与冲突(1/2)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卡纳克周边的冰原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宁静。
奥达克并没有因为林予安是金主或者被Sila选中的人就对他手下留情。
相反,这位老猎人拿出了对待学徒最严苛的态度,将林予安扔进了地狱般的实战特训里。
对于习惯了方向盘和油门的现代人来说,驾驶「扇形队形」的狗拉雪橇,最难的不是速度,而是—线。
十二条狗,十二根长短不一的尼龙绳,全部汇聚在雪橇前的一个单点上。
当狗群在冰面上奔跑时,它们会因为避让冰块丶争抢位置或者是单纯的兴奋而不断变换位置。
如果不加干预,五分钟内,那十二根绳子就会像乱麻一样绞缠在一起,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死结,勒住狗的腿,甚至把雪橇绊翻。
「看着!别光盯着路!」
奥达克坐在车斗里,手里拿着一根备用的短鞭,毫不客气地说道:「左边的独眼」又要去挤黑足」的位置了!绳子要绞上了!你还在等什麽?给它一鞭子!
」
林予安站在踏板上,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经过强化的动态视觉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到每一根绳索的轨迹。
「独眼!右边去!」
林予安手腕一抖,长鞭如同灵蛇出洞。
「啪——!」
一声精准的音爆在左侧那条不安分的格陵兰犬耳边炸响。
那条狗受惊,立刻向右跳开半步。
就在这一瞬间,即将绞缠的绳索奇迹般地解开了,重新恢复了扇面的展开状态。
「好!就是这样!」奥达克大吼,「别让它们乱!你是脑子,它们是腿!」
「解决了绳子,接下来是更致命的——过弯。」
「因纽特雪橇没有舵,没有刹车盘。在时速三十公里的高速下,面对这片乱冰区的急转弯,唯一的控制手段就是驾驶者的体重。」
「前面是乱冰脊!不能减速!冲过去!」
前方出现了一道高低落差极大的冰棱带。如果直直撞上去,雪橇会直接解体。
林予安没有拉刹车,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曲,在雪橇冲上冰棱的一瞬间,整个人向左侧猛地探出身体。
单脚悬空,只用右脚勾住踏板,像是一面迎风的旗帜挂在雪橇外侧。
「滋——轰!」
利用这股重心偏移,沉重的雪橇左侧滑板狠狠切入雪地,右侧高高翘起。
然后,以单边着地的姿态,硬生生在冰面上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避开了锋利的冰岩。
而在最前方,那条赤红色的头狗「火星」,展现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默契。
它不需要林予安的吼叫。
当它感觉到身后绳索传来的那股向左的拉力时,它立刻明白了意图。
它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带着狗群猛地向左发力,将即将侧翻的雪橇硬生生拽回了正轨。
不落的夕阳下,一人一狗,配合得天衣无缝。
当雪橇稳稳停在终点时,林予安满头大汗,大腿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奥达克跳下车,检查了一下完好无损的滑板,又看了一眼连大气都不喘的林予安。
「Lin,你知道这两天我为什麽对你这麽严厉?」
林予安摇了摇头,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因为时间紧?」
「不,不仅仅是因为时间。」
奥达克在雪地上磕了磕菸斗,神情严肃地说道:「因为生活和比赛,是完全两种不同的逻辑。」
「平时我们在冰原上拉海豹丶运物资,求的是稳。」
「遇到乱冰区,我们会减速,甚至下来推车;遇到急弯,我们会刹车。我们的自的是保护狗,保护货物,活着回家。」
老向导指了指刚才那个被林予安单边悬空切过的急弯,语气变得激昂:「但比赛不一样!比赛求的是快丶是疯!」
「在赛场上,减速就是认输,刹车就是退场!你必须在雪橇即将翻车的边缘试探,必须在狗群体能崩溃的临界点上压榨速度。」
「这需要一种完全违背猎人本能的疯狂。」奥达克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心服口服的笑容。
「但我没想到,你学得这麽快。你不仅学会了疯,还疯得这麽精准。」
「Sila在上————」奥达克感叹道,「不愧是指引过灵魂的人。我那个笨蛋儿子练了两年才能达到的水平,而你却只用了两天。」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林予安的肩膀,「你不是在赶狗,你是在跟它们共舞!我想从今天起,这支狗队,已经可以姓林了!」
特训结束,出发日。
卡纳克机场,这座位于世界尽头的简易机场,今天迎来了它一年中最繁忙的时刻。
碎石跑道上停着两架飞机。
一架是格陵兰航空标志性的红色Dash—8客机,另一架则是灰扑扑专门用来运送物资和动物的运输机。
停机坪上混乱得像个菜市场。
几十个巨大的航空笼堆在一起,震耳欲聋的狗叫声甚至盖过了涡轮螺旋桨的轰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狗腥味和焦躁的情绪。
「听着,Lin!」奥达克满头大汗,手里挥舞着那根海豹皮鞭,正在把最后几条不听话的狗赶进笼子。
他转过头,冲着正准备登机的林予安喊道:「你带着女人们和孩子坐那架红色的客机先走。」
「我和皮塔,还有这二十四条混蛋,坐这架运输机!我们在伊卢利萨特机场汇合!」
「放心吧。」林予安塞了一把克朗给奥达克,「落地后如果还要等,就去买点喝的,别省钱。」
「哈!我会喝光机场所有的啤酒!」
林予安带着家属团登上了红色的Dash—8。
对于经常满世界飞的林予安来说,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短途飞行。
——
但对干一辈子没怎麽离开过卡纳克的阿勒克来说,这简直是一场星际旅行。
「天哪,这也太高了————」
飞机起飞时,玛利亚紧紧抓着座椅扶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Sila保佑,眼睛却忍不住往窗外瞟。
小阿勒克更是兴奋得要把脸贴在玻璃上挤变形了。他指着下方那些像方糖一样小的冰山,大呼小叫:「叔叔!你看!那是我们的猎场!那是蓝墙!变得好小啊!」
诺雅坐在林予安身边,帮孩子整理着安全带,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故乡,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男人,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要去南方了呢。」诺雅轻声说道,「那是个有红绿灯和柏油路的世界。」
经过三个小时的飞行,并在乌佩纳维克短暂经停后,飞机终于抵达了终点。
当广播里传来即将降落伊卢利萨特的通知时,整个机舱都躁动了起来。
透过舷窗,已经能看到迪斯科湾里那些标志性的,如同摩天大楼般巨大的冰山群。
伊卢利萨特,格陵兰语意为「冰山」。
飞机平稳降落在黑色的沥青跑道上,这是阿勒克第一次见到不是碎石的地面。
走出到达大厅,林予安并没有急着去叫计程车。
因为奥达克的货机也到了。
机场的货运区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斗兽场。
随着几架灰色的运输机卸货,数百个航空笼被堆放在雪地上。来自全岛各个定居点的顶级雪橇犬汇聚于此。
咆哮声丶撕咬声丶猎人的呵斥声响成一片。不同村落的狗群互相挑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林予安一眼就看到了奥达克。
这位老猎人正指挥着皮塔,把他们那两支队伍,一共24条狗搬上一辆租来的平板卡车。
奥达克满脸通红,显然是被这热烈的气氛点燃了战意。
「嘿!这边!」奥达克挥舞着帽子,「让女人们先上车!」
汇合后,众人挤进了一辆租来的双排座皮卡,前往小镇中心的赛会驻地。
一路上,那种「大赛临近」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伊卢利萨特的街道宽阔平整,路边甚至有路灯和红绿灯。
街道上挂满了赞助商的横幅—一—皇家格陵兰渔业丶宝马汽车丶加拿大鹅————
「看那边,那是伊卢利萨特本地队。」奥达克坐在副驾驶,像个情报官一样给林予安指点着潜在的对手。
他指着一群穿着统一蓝色制服,正在给狗喂高级颗粒饲料的年轻人,语气不屑却又带着警惕:「那就是南方少爷。看他们的狗,腿细得像蚊子。专门培育的竞速种,爆发力极强,但一旦遇到深雪就废了。他们是去年的冠军。」
「还有那边,穿灰色工装的。」奥达克指向另一群正在用电钻修理雪橇的人。
「那是西西米尤特队。那帮人是开工厂的,有钱,技术好。他们的雪橇用了碳纤维材料,轻得像纸一样。那是劲敌。」
坐在后座的皮塔缩了缩脖子,指着路边一家超市门口:「Aata——看那边————那些穿驯鹿皮的大个子。」
林予安顺着皮塔的手指看去。
在一家大型超市门口,围着一群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壮汉。
他们穿着厚重且充满野性的驯鹿皮大衣,脚上蹬着巨大的毛皮靴。
身边的狗也与众不同,那些狗体型巨大,毛发蓬乱,眼神凶狠得像狼,正趴在地上撕咬着带血的生肉块,而不是吃饲料。
「是加拿大人————努纳武特来的特邀队。」奥达克眯起了眼睛,神情变得凝重。
在那群加拿大人中间,有一个留着黑色长发丶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疤痕的年轻猎人,正冷冷地盯着路过的车队。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喧哗,而是抱着双臂,像一头头狼审视着入侵者。
「啊哈,林,有好戏看了。」那是乌亚拉克,诺雅的前未婚夫,加拿大努纳武特地区的雪橇冠军。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隔着车窗短暂交汇。
没有任何语言,但空气仿佛凝固了。
乌亚拉克看了一眼坐在林予安身边的诺雅,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随即又变成了轻蔑。
他对着林予安做了一个极其挑衅的动作伸出拇指,在自己的脖子上缓缓划过。
那是猎人对猎物的死亡宣告。
奥达克冷冷地说道,「这小子看起来比电话里还要狂。听说他是赶着狗跨过史密斯海峡的冰桥过来的。是个狠角色。」
诺雅有些紧张地握住了林予安的手。她知道乌亚拉克的实力,那是真正的荒原野兽。
林予安笑了。他没有回避,而是对着乌亚拉克比了一个「中指朝上」的手势故意放慢车速通过。
「别理他。」林予安拍了拍诺雅的手背,眼神平静而自信。
车队最终停在了着名的北极酒店门口。
这座建在悬崖边,拥有4星级标准的金属圆顶建筑,是伊卢利萨特的地标,也是文明世界的最后堡垒。
林予安跳下车,看着远处迪斯科湾里那如同摩天大楼般漂浮的巨大冰山,在夕阳下燃烧成金红色。
「奥达克,你先带狗去后面的犬舍休息,喂最好的肉。诺雅和玛利亚带孩子们去餐厅吃自助餐,那里有刚出炉的羊角面包。」
林予安安排好奥达克和诺雅的事情后,正准备转身走向前台办理入住。
就在这时,酒店那扇厚重的旋转玻璃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冲进了这个充满暖气和香氛的高级大堂。
是那群加拿大人,为首的正是乌亚拉克。
脱去了护目镜,这个男人的长相更加令人畏惧。
他有着一张典型的极地猎人面孔,观骨高耸,皮肤因为长期暴露在紫外线下而呈深古铜色。
一道狰狞的伤疤横贯眉骨,那是被北极狼抓伤的勋章。
他身高足有一米九,裹在那件厚重的驯鹿皮大衣里,整个人壮硕得像是一堵会移动的墙。
乌亚拉克并没有理会前台的服务员,目光像鹰集一样在人群中扫视,瞬间锁定了前台的林予安。
乌亚拉克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大步走了过来。像猎人逼近猎物的步伐,沉重丶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身后的几个加拿大猎人也抱着双臂,一脸戏谑地跟在后面,准备看这个「南方小白脸」出丑。
乌亚拉克径直走向林予安。酒店的走廊很宽,足够容纳四个人并排通过。但乌亚拉克并没有丝毫避让的意思。
他死死盯着林予安的眼睛,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冷笑,肩膀微微下沉,肌肉绷紧这是一个标准的「冲撞」姿态。
在冰球场上,或者在极地的酒吧里,这是大块头教训外乡人最常用的手段。
他打算用自己这一百多公斤的恐怖身板,直接把这个东方人撞飞出去,让他当众出丑,摔个狗吃屎。
五米————三米————一米。
面对这辆全速冲来的人肉坦克,林予安没有躲闪,没有后退,甚至连插在兜里的手都没有拿出来。
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双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地毯上,核心肌肉群在瞬间锁死。
「嘭!!!」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大堂里炸响!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东方人会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
但下一秒,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林予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的肩膀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冰山接住了一颗撞上来的鸡蛋。
反倒是主动发难的乌亚拉克,发出一声闷哼。
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他的肩膀反噬全身。他感觉自己像是全速撞上了一根铁柱子!
在这股恐怖的力道下,乌亚拉克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跟跄倒去!
「哗啦——!」
他踉跄着退了五六步,最终一屁股撞翻了门口摆放宣传册的金属架子,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上。
那件威风凛凛的驯鹿皮大衣也被扯开,露出了里面的保暖内衣。
大堂里一片死寂。
那几个等着看戏的加拿大猎人张大了嘴巴,烟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乌亚拉克从地上爬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那是羞辱,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的羞辱。
他作为因纽特战士,居然在正面对撞中输给了一个体型不如他的人!
「我要杀了你!」乌亚拉克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的猎刀。
紧接着,乌亚拉克拿着猎刀的手,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因为一个冰冷丶黑洞洞的物体,不知何时已经凭空出现在了林予安的手中,正稳稳地指着他的眉心。
那是一把格洛克19。
磨砂黑的聚合物枪身在水晶吊灯下不反光,只有那幽深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林予安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只死海豹:「乌亚拉克,你的名字在因纽特语里是石头」的意思,对吧?」
「希望你的脑瓜也能像你的名字一样坚硬,而不是像烂西瓜一样开花。」
「咔哒。」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一声轻微预压扳机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堂里响起。
乌亚拉克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作为猎人,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不是在吓唬人,那是真的见过血的眼神。
周围的那几个加拿大猎人也全都吓傻了,双手举过头顶,示意没有恶意,上来拉走了乌亚拉克D
大堂里,只剩下乌亚拉克喘着粗气的声音。他被同伴拉着死死盯着林予安。
眼神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劫后馀生的庆幸,刚才他真的以为自己刚才差点脑袋开花。
僵持了整整三秒。
乌亚拉克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他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眼中的怒火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在等待林予安的下一步动作。是收枪?还是报警?
然而,林予安并没有立刻收回那把格洛克。
他在乌亚拉克惊恐注视下,慢条斯理地伸出左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根切好的雪茄,叼在嘴里。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让全场窒息的动作他将那把黑洞洞的枪口,缓缓移向了自己的脸,直接对准了嘴里的雪茄。
林予安看着面前这个被吓得满头大汗的壮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食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咔哒——呼!」
并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
只见那个令人胆寒的枪口里,猛地喷出了一股幽蓝色的防风火焰,在滋滋声中,瞬间点燃了雪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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