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共主(4k)(1/2)
杜鸢也说不清,这般走下去究竟是吉是凶。
但凡是未知之事,依照他的性子,是素来不愿轻举妄动一万一横生枝节,自己糊里糊涂倒也罢了,怕的是最后还要费心费力收拾这烂摊子。
是以,杜鸢抬眼望向被压在五指山下的执笔真君,朗声道:「我料想,大道应当如此才对!」
听得「料想」二字,执笔真君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失笑出声:「你可真是把我逗笑了,料想?呵呵!多少修士丶多少年岁积累下来的共识,你仅凭一句料想」,便敢认定自己才是唯一对了的?」
此刻的执笔真君只觉荒谬至极,自己方才竟险些被这一句胡言乱语动摇心神。
毕竟,若它们真的从一开始就错了,那不仅是世间无数修士要沦为天大的笑话,它们这些意图以此为最大翻盘点的家伙,更要落个滑天下之大稽的下场。
杜鸢见他不再纠结道果」对错的问题,当即话锋一转,沉声追问:「如此说来,那皇陵地宫之下,你们到底在图谋什麽?你们不仅在哪里留了诸般布置,甚至还插手这凡间王朝良多。说吧,你们究竟想做什麽?」
杜鸢心中清楚,那座皇陵最初本是一处仙人洞府或是仙人墓穴,后来被宿王无意间发掘,这才引出了文宗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是如今想来,恐怕早在宿王发现那座陵寝的那一刻,这帮人就已经暗中插手其中了。
闻听此言,执笔真君的语气里陡然生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困惑:「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该知道什麽?」杜鸢的声音里同样满是疑惑。
这简短的回答,让执笔真君足足沉默了数息,才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开口:「你若连那地宫之下的东西究竟是何物都不知,又为何要插手此事?难道...你只是冲着我们来的?」
在它看来,杜鸢百年前突然横插一手,必然也是冲着那陵下之物而来。
可它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真的对那地宫之下的秘密一无所知。如此说来,这厮插手此事,莫非只是为了它们,或者说,只是为了自己手中的「玉册」?
「你丶你只是为了夺走玉册,抢我们的金身?」
若当真只是如此,执笔真君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它这些日子心心念念,总以为对方是带着惊天布局而来,甚至不惜耗费莫大心神,一遍遍推演杜鸢的筹谋究竟有多深。
可若是一切都这般简单...那...
执笔真君突然觉得,或许自己才是那只猴子。
杜鸢闻言,却是淡淡一笑,带着几分玩味的戏谑道:「你当真要听?我怕你知晓真相后,便是死了,也难瞑目。」
执笔真君心头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却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底气,沉声道:「但说无妨!我如今已是这般境地,还有什麽可惧的?」
杜鸢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最初插手此事,既非为了那地宫之下的什麽秘宝,也不是为了玉册与你们的金身。原因很简单,我啊,只是碰巧遇上了而已。」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侠肝义胆,不外如是。」
「碰巧?」执笔真君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话语,声音陡然拔高,满是不敢置信的震颤,「你竟说只是碰巧?!」
若一切当真只是一场碰巧,那它这些时日里的弹精竭虑丶小心推演,又算得了什麽?它们这些年来的处心积虑丶悄悄布置,又算是什麽?
杜鸢仿佛看穿了执笔真君心中翻涌的滔天巨浪,又思索着补了一句:「或许,这便是天意。你们本就不该成此事,所以才会偏偏让我撞个正着。」
话音刚落,杜鸢便再度将话题拉回正轨,追问道:「说吧,那地宫之下到底藏着何物?你们究竟又想做什麽?」
执笔真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它总觉得,此事绝不可能这般简单。
可细品之下,又觉得杜鸢的话里,或许真的藏着不少实情。
它比谁都清楚,世间最完美的谎言,从不是句句胡言,而是十句九真一用九分真相,去掩盖那最致命的一分假象!
所有的真话,都不过是为了粉饰那足以致命的谎言罢了!
它本就是执掌命数因果的天君,对这其中的凶险诡谲,比谁都要清楚。
是以,它绝不相信,杜鸢这般修为的存在,与他们为敌的缘由,会如此简单。更重要的是,它无法接受,自己竟会以如此荒唐的方式败落!
「快想!快想!一定要想出这厮的真正图谋!」
它是执笔真君,曾被世人誉为拥有惊世智慧的存在。它坚信,凭藉自己无双的智计,定能勘破杜鸢的真实目的。
首先要厘清的是—一哪些是无可辩驳的真相?
这厮修为深不可测,能轻易压制住我与风雷尊者二人,此为铁证。
且他的确精通儒丶释丶道三教之学,这一点亦是毋庸置疑,他先前以一敌二仍游刃有馀,百年前更留下六字真言的显化,还有那神鬼莫测的禁字诀,皆是最好的佐证。
若非要说有何不对,或许他的儒家修为,稍逊于佛道二脉?但这一点既不重要,也未必属实。
那麽,再看哪些话,值得细细推敲?
他说自己是散人,这一点应当为真—一毕竟能精通三教之学的人,绝难出自三教内部,三教之间的倾轧内斗,容不下门人弟子如此深偏旁教。
毕竟学的越精,就越像是换了门庭!
他说自己并非我们这边的人,这也有几分可能—尽管他能轻易拿住玉册这事太过诡异,但若是他的实力当真凌驾于兵祖之上,那便有了合理解释。
唯独那句「只是碰巧」,绝对是假!
这般惊世修为倒也罢了,关键在于,此人此前从未在世间留下任何踪迹,却偏偏在他们布局的关键时刻横空出世。
说是巧合,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些!更何况,他能轻易执掌玉册,能拿出那般神诡莫测的茶叶,还恰好撞上了裂天猕...
桩桩件件,皆能说是巧合而已,可当这麽多的巧合堆到一起,从概率而言,已是绝无可能!
如此说来,他那句「对陵下之物全然不知」..
执笔真君的双眼骤然眯起,眸中寒光乍现—这定然也是假话!
可念头刚落,无穷的困惑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这厮如此费尽心机地遮掩,究竟是为了什麽?
又是什麽样的大事,需要他这般步步为营,层层伪装?
他夺走了玉册,还要以我们的金身为墨,行那封神之事。
同时,他必然与某位至高存在关系匪浅,也定然知晓那陵下之物的真正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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