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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了张嘴，终于没说出口。我想那些悼念是没办法单靠将一张照片取掉就能藏起来的；然后我又开始庆幸，因为贪玩，那个本该放在遗像前的饭团还没有被捏出来。
于是门被打开了。那个我生活了很多年的家完完整整地在我面前展开、在哥哥面前展开。他一定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小桌子上的照片，因为那一刻托着我身体的手臂微微滞住了；而那张照片安静地注视着我们，甚至还因门口投进来的阳光而微微反光。我突然不愿意去看哥哥，而把头低下去，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胸腔传来细微的震动——似乎轻轻笑了笑，却没有说话。而那位蓝眼睛的战士伸出手来轻轻捏了一下我的脸，接着垂下眼去，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安慰——别难过。我甚至没有悼念我的人。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突然滴在了我的后脖颈上。我一惊，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哥哥，可是他脸上的微笑却仍旧未变，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但是凉意慢慢沿着我的皮肤渗了下去，让我突然感觉很冷、很冷，冷得忍不住往他的怀中缩了又缩。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我摇了一下头，又摇了一下头。我饿了，哥哥。我说。你回来了，真好。这是梦吗？
他的手又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顶，说，我去找妈妈。我们现在就吃饭，好不好？
我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他像是叹了口气，却又哄着我，轻轻说：我给你准备了小礼物，吃完就给你。先和另外一个哥哥玩一会吧？他会弹钢琴，让他教教你。接着我被他轻轻放了下来。他推了推我，示意我先到那位蓝眼睛战士那去；然后转身慢慢走进了厨房。他知道父亲、母亲和二哥此刻一定都在那里。但是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不回答呢？
我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离我远去。身后传来同样温和的声音，乖，过来。我转回头去，那位蓝眼睛战士正坐在门口那张父亲常坐的小木凳上。先前没有注意过，这时候只剩下我和他了，才发现他真的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那让我联想到课本上所说的自由的大海——和哥哥的一样好看。
你见过钢琴没有？他笑着问。
钢铁做的琴？我问。
不是……唔，其实它很多地方都是木头做的。你哥哥没跟你说过？他又问。
我摇了摇头，说：哥哥已经……五年没有给我们写信了。我们之前都以为他死了。
蓝眼睛战士怔了怔，轻声叹口气。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猜想他或许很难过于我在仅有这么大的时候就能准确地说出“死”这个字。他轻轻拉了拉我的手，我顺着他的力道走过去，他于是把我抱起来，让我坐在他的腿上。他帮我把翻折起来的裙摆理好，一边抚平一边说：那你一定也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中原中也。
我可以叫你中也吗？我说。这期间我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把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