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2/2)
“是，是吗？”那笑容太过真诚，让盛宴年有些无所适从，躲开了顾远乔的视线去看湖面上来来往往的游船，“你开心就好。”
顾远乔单手支在栏杆上，手掌撑着脑袋，描摹着盛宴年的侧脸。
“你呢？你玩得开心吗？”
“...开心啊？”盛宴年有些不自在道，强忍着不让自己扭头。
“哦~”顾远乔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会有点小失望呢？”
“为什么？”盛宴年没懂。
“你朋友不是放你鸽子了吗？”顾远乔细细盯着不想错过盛宴年任何一丝表情变化，“我还以为你和我单独出来会有些不自在呢。”
“为什么会不自在？”
“嗯...”顾远乔思索了一番，“为什么啊...因为我记得某个家伙很讨厌我来着...”
“我没有...”盛宴年想都没想就否认，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顾远乔满是笑意的眼，里面是明晃晃的逗弄。
“....”
“没有什么？”见盛宴年闭嘴，顾远乔继续问道。
“....”盛宴年脸涨得通红，又重新扭过脸，半晌才用很小很含糊的声音补完了后半句话。
“我没有很讨厌...你..一起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顾远乔低下头想用手臂掩盖住自己的笑声，结果越笑越收不住，一点都没有往日里自持端庄的摸样。
笑得盛宴年耳朵都发烫了，他斜过眼睛偷偷看顾远乔，觉得自己的胸口比手里的红酒还热。
顾远乔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他微微喘着气，抬手擦掉眼角笑出的泪花。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抬头盯着好像离自己很近的夜空。
今夜的天气很不错，空中漂浮着薄薄的云层。星星宛若碎钻一样散在空中。
顾远乔抬起一只手，闭上一只眼睛，手缓缓向一颗星星靠近，仿佛这样就能抓住。
‘触手可得。’莫地，他脑海里闪过这四个大字。
‘星星吗？’顾远乔没懂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幼稚和不切实际的想法，不过比星星更快的是随后手心里感受到的凉意。
顾远乔愣了一下，发现空中飘起了点状的白絮。
“下雪了...”他微不可查道。
很快离桥不远的集市区就响起了人群的惊呼，还有自己身边人的声音。
“咦？下雪了？”
雪下得并不大，和S市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小雪花片一接触皮肤就被融化得只剩下了凉意，有些比较幸运地落在人的头发与毛绒衣服上倒是能存活得久一些。
这里因为地理位置，冬季一般很少下雪，圣诞当天更是少见。但或许是从小根深蒂固的原因，大部分人想起圣诞就一定是白雪皑皑的氛围。没有雪天的圣诞是有遗憾的。
所以这场突如其来的飘雪无疑是幸运的礼物。
“宴年。”顾远乔轻轻开口道。
“嗯？”盛宴年自然而然地转过头。
一切发生的都很快，但又好像很慢。
突如其来放大的脸另盛宴年怔住。
淡淡的酒香夹杂着风中湖水的腥味贴上了自己的唇。貌似有雪花落在两人之间，盛宴年感受到了微凉的触感，而他还没来得及捕捉属于顾远乔的温热，那双唇就离开了。
快到刚刚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耳边的世界像是被盖上了玻璃罩子，他听不清声音，只有模糊的大概让他明白世界没有被暂停。
“...你”盛宴年嘴巴张开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要亲我？”
而始作俑者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伸出食指往上顶了顶，示意傻愣的盛宴年往上看。
“什...”盛宴年顺着顾远乔的方向抬头，发现顾远乔头顶的桥柱子上绑着一小束绿植，仔细看还有一串白色小果实——是槲寄生。
即使没有过过传统的圣诞节盛宴年也认识或者说隐约听到过这个习俗。
“圣诞节期间，如果你和另一个人同时站在槲寄生下，就必须亲吻对方。”
但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顾远乔会因为这个原因亲自己，像一个蹩脚的理由。
“走了。”顾远乔见盛宴年这样着实觉得有趣，不过他没准备给对方问到底的机会。
他拍了拍盛宴年的肩膀朝桥下走去。
“喂，等！”盛宴年这才如梦初醒般追上顾远乔。
“你刚刚就因为那个原因亲我？”
“不然呢？”顾远乔开玩笑道。
“那你岂不是每次和别人过圣诞都要跟人亲？”盛宴年脑子里过了一圈想到了什么。
“哎呀~有点累了。”顾远乔顾左右而言他。
“喂！”
“快点回酒店吧，外面怪冷的。”
“顾远乔！”盛宴年急了，明知道顾远乔大概率是在逗自己，可就是控制不住的有小脾气。
“在呢在呢”顾远乔四处张望就是不去看盛宴年，“你说我们从哪里走能快点到酒店？”
走着走着顾远乔发现自己身边人没了，转身一看，发现盛宴年站在自己几步之外，垮着一张脸满是“幽怨”地盯着自己。
“你站在那里干嘛啊？”顾远乔有些啼笑皆非。
“....”
“过来。”顾远乔朝盛宴年伸出手，掌心朝上。
“....”盛宴年依旧不为所动。
“快点过来”顾远乔勾了勾手指，“不过来我走了啊。”
“嘁...”盛宴年发出小小声的不满，但还是迈开了步子慢吞吞朝顾远乔挪去。
顾远乔站在原地，满脸笑意地等着盛宴年将手搭在自己的手心上，然后握住。
两人互相握住了对方的虎口，手心手背都很凉，但没握多久相贴的手心就发出了微微的热意。
重新并肩走后盛宴年才发现他们两个牵手了。
莫名其妙但又很自然而然。
谁都没提，谁也都没放开，心照不宣地走了一路。
他以为这一路的无言会让人感到尴尬，可从头到尾都是那双强而有力的手带来的安心。
“宴年。”快走到酒店的时候顾远乔开口了。
“嗯？”
“下次有空我们再出来玩吧。”
“...像今天这样？”盛宴年有点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紧闭的蚌壳撬开了一条缝的欣喜，但情绪又没那么激动。
他清楚，顾远乔在朝他靠近。一直对人保持距离的顾远乔，在朝他靠近。
不是在自己“逼迫”后半推半就地靠近，是自愿的丶主动的朝他靠近。
意识到顾远乔突如其来的松动，盛宴年感到难以置信。
“嗯，像今天这样。”顾远乔却又一次肯定了他的答案。
盛宴年的手心太过温暖，在这寒冷的季节里令他贪恋不想松开。
他以为主动跟一个人许一个没有确切日期与目的的“以后”会很难，可开口的瞬间意外的轻松。
顾远乔想，自己或许真的很脆弱，难捱的冬天里总是要找一个东西支撑下去，之前是烤红薯，之后或许就是圣诞。
记忆总在褪色，但冬天一直会来临。所以他需要不断新的事物停留在记忆里。
“好啊”盛宴年笑道，抓紧了顾远乔的手，“反正我也不讨厌跟你出来玩。”
“行~”顾远乔调侃道，“那还真是谢谢小盛总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了？”
“少来。”
“哈哈哈下次也可以把你朋友喊上。”
盛宴年闻言皱眉：“喊他们干嘛？”
“不是人多热闹吗？”
“....”盛宴年一噎，看着顾远乔略无辜的眼神一时之间不知道对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怎么了？”顾远乔还继续问。
“...要叫你去叫。”反正我不去。
“我跟你朋友又不熟。”
“那很简单啊，就别叫他们了呗。”盛宴年一副义正言辞的嘴脸。
“但那个时小同学可以叫一叫，正好他这次错过了之前也有好几次我因太忙没空拒绝了他的邀约。”
“叫他干嘛？”盛宴年不乐意，“你还没发现他不靠谱啊？我跟你说你跟他出去玩能被气死，我不建议你和他出去。”
“是吗？”顾远乔看破不说破。
“是啊。”盛宴年肯定道，内心丝毫没有在背后“诋毁”好友的愧疚感，反而还盘算着回去后怎么让时乐池少联系顾远乔。
“那下次出去玩又只能是我们俩个了。”
“对啊。”说完还略带无可奈何地感叹了一下。
顾远乔看着盛宴年怎么都压不住的嘴角，心里默默评价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其他人参与进来。
***
时乐池定的酒店离集市不远，高点的楼层房间可以看到市中心的湖泊。
去柜台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盛宴年才发现时乐池就定了一间套房。事已至此他脑子算是反应过来了，那家伙根本就没想过要和他们一起来！
而自己那边刚办好手续，这边时乐池就给他发消息了。
“兄弟，不要感谢我哦~【爱心/飞吻】”
“滚【白眼】”盛宴年边走边发消息。
“你到房间了吗？”
盛宴年脚步一顿，直觉没好事。
“怎么了？”顾远乔转头问他。
“没什么，我们房间在顶层。”进电梯后盛宴年朝顾远乔道。
“还没，在电梯里，你又做什么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偷笑/wink】”
“你最好没事。”
“小年子，我发誓，绝对会是一个浪漫又难忘的夜晚~”
“....”
“好好享受吧~不要感谢我哦~【飞吻】”
之后不管盛宴年再怎么问时乐池都不回消息了，没法，他有些头疼地关掉了手机。
大概是为了城市协调的原因，这个酒店宽大但不算高，目测只有40来层。伴随着电梯“叮——”的一声，两人到了。
出电梯找到对应的房门后刷卡进入。
一开门盛宴年就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花香，把房卡插入卡槽开灯的一瞬间，两人对屋内的景象都傻眼了。
成片成片的玫瑰花瓣散落成小路径的样子从门口开始一直延伸到里处的房间门口，套房客厅的桌子上摆着新鲜的玫瑰花束与没点的氛围蜡烛。
盛宴年没来得及多看就快步走到房间，果然大床上也用玫瑰花摆成了喜闻乐见的大爱心，床周围也都是花瓣。床头柜上放着冰桶，里面是两支红酒。
顾远乔后知后觉地跟上，看到房内的布局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词以及相对应的表情。
“你...”半晌还是顾远乔先开口，有些迟疑地看着有些呆滞的盛宴年。
“时乐池...！”盛宴年咬牙切齿道，虽然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好友有点蠢，但还是头一遭觉得丢脸！
顾远乔有些怜爱地拍了拍盛宴年的肩膀：“先收拾一下花瓣吧，不然没法休息了。”
见顾远乔弯腰想去把床上的花拿下来盛宴年才从对时乐池的“咒骂”中清醒过来，他走过去把顾远乔拉起来。
“你先去洗澡，这些我打电话叫客服服务收拾就行。”
“行。”
不知道是遗忘了还是布置范围不包括，淋浴间居然是套房内最“干净”的地方，这也让两人松了一口气。
盛宴年给酒店前台打完电话后就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开始打量。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不说，套房整体还是很令他满意的。
最外面的一层被做成了一整面的落地窗，视野很辽阔，可以轻而易举地俯瞰外面的小建筑与远处的阿尔斯特湖。
目测可供三人睡的大床一侧紧紧贴着落地窗，刚刚他有按了一下床垫，软硬适中睡起来应该很舒服。
另一侧的床头柜除了冰桶还有香薰。
淡淡一层琥珀和香草的味道让人放松，像是做工精细的丝绸缓缓拂过他的面庞，只留下滑顺的触感。而随后涌上来的依兰依兰，深邃又醇厚，温柔之余又在大胆地挑逗着他的神经。
暧昧得，不难猜出接下去会发生些什么。
可能是因为即使没开灯窗外的夜景也能为房间提供光源，所以床头没有台灯与小灯，就连现在开的大灯也是偏暗黄色。
让本就暧昧的房间蒙上了一层薄纱，随着人的呼吸而飘动。
盛宴年看了看紧闭的浴室门，内心深处涌上一丝躁动。他很期待等会儿亲手把那层纱扯下来的时刻。
作者的话：
哎呀哎呀~虽然有点迟但是大家七夕快乐呀~！
之后会有两位关于七夕的调查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