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亲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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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4章 亲族

    乾符四年,五月十七日,寿州。

    如今赵怀安幕府大体已经陆续往寿州搬迁,所以这段时间在忙完芍陂后,又开始在寿州修建军营丶幕府,还有亲族丶核心们的宅邸,准备正式以寿州为保义军的权力中心。

    其实在保义军的辖区又涵盖黄丶蕲丶舒三州后,光州反而成了地区中心了,所以有一些人曾劝过赵怀安是否依旧留在光州。

    但赵怀安最后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因为他后面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保义军的发展方向将会对准长江下游的淮南诸州,而不是上游。

    而寿州的距离更近,更利于赵怀安应对淮南的局势。

    就在赵怀安忙碌时,刚刚搬迁到寿州的家族,也是赵家巷,来人了。

    说舅舅家到了。

    赵怀安愣神,这才明白是母亲那边的亲族来了。

    本来赵怀安还是有不少工作要忙的,但最后想了想,还是将这些都丢给了张龟年他们,然后车驾直奔寿州城东的赵家巷。

    此时,寿州城东赵家巷内,一众赵家人正围在廊庑下,好奇地看着院内的一群短打武——

    夫。

    一些年长的赵家族老正在厅里作陪,而赵母则在张惠的陪同下,招待着自己的兄长马保宗一家。

    赵母,也就是赵马氏,其家本是濠州军吏之家,但其实也就是最底层的武夫,谈不上什麽身份。

    那点薪俸自然是养不得马氏一家的,所以他们也会弄点私茶卖一卖补贴家用。

    这在藩镇底层武士中太常见了,甚至只是卖私茶都已经算是一等一的良善武家了。

    不过这样的家庭也让赵母养成了一副好体格,倒是生出了赵大这样的好汉。

    这一次马保宗是来告丧的,因为他们的父亲已死,而其父死前就叮嘱马保宗去找到他的妹妹,告诉她自己埋在了哪里。

    自二十多年前将女儿嫁给了寿州霍山的赵家人后,马保宗已经有十来年没见过他的妹妹了。

    这倒不是马家人感情淡薄,而是此时的情况就是这样,尤其是女儿外嫁州外的,十馀年不见一次都是寻常。

    也就是马保宗就这麽个妹妹,所以还走动了好些次,当年他还没顶班军职的时候,每年都要跑一趟霍山,将一些家中的吃食丶衣物带给妹妹。

    可后来老父身体越来越不好,马保宗顶了他父亲的班,因身在军中,行动不由自己,就少有走动了。

    去年冬,他们的父亲,也就是赵怀安的外公没熬过去,马保宗要请假去寿州寻他妹妹,但当时濠州有警,中原板荡,所以军中不给假。

    然后时间一直拖,拖到了四年的三月,马保宗再忍不住了,直接不干了,带着全家就去霍山探亲。

    可这一趟直接惊掉马保宗的下巴,他到了原先赵家人住的桃花岭,可桃花岭的赵家坞没见到,却见到一片青砖绿瓦的别墅宅邸。

    正当马保宗以为家妹夫家出了什麽事的时候,然后一打听,可不得了。

    那些宅邸全部都是赵家人的,只不过这会都没人住,而是一些帮忙打理别业和坟茔的仆隶丶部曲。

    这些人一听是主人家的舅家来了,连忙招呼马保宗他们入府,还快马去县里找了县令孙滂。

    老孙本来早就该升了,但他偏偏还一直守在霍山,说答应好的给节帅看管祖宗坟茔,旁人他不放心。

    没的说,老孙在赵怀安的情感帐户上赢麻了。

    ——

    此刻一听节帅的舅家来了,正待和老妻温存的他大喜,连忙穿衣就奔出去。

    榻上的老妻还嗔怒,骂他惯会偷奸耍滑,该使劲的一点不晓得使!

    去年,老孙下了大决心,将关中的家人们迁移到了霍山。

    他也想明白了,长安是好,但那是给那些杜丶韦之流的世家们的,他这样的寒门与其在关中那麽累,不如就到霍山来。

    出了关中后才晓得,纵然是天子京畿于这天下而言,不也是尺寸之地,一方牢笼?

    不如到更广阔的南方去,大有可为。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跟着节师走,这才是大有可为!

    这边听到老妻这般口直,老孙大怒,一拍老妻,喊道:「妇道人家眼里就晓得那些个事!节帅的舅家来了!我得赶紧去迎一下。」

    被这般一说,老妻不乐意了,回骂道:「什麽叫我就晓得这个事!早十来年前,不是你一直要?你要过,我没给过?」

    「现在老娘要了,你倒是成了缩头乌龟!孬种!」

    「还有不就是节帅的舅家吗?你也是一县父母,就不能矜持一点?」

    老孙被前面两句话怼的面红耳赤,不敢回嘴,可听到第三句后,可是让他找到口舌了,摇头道:「说你是妇道人家,娘亲舅大,可晓得?」

    说完,老孙迟疑了下,说道:「咱节帅自前军中还是缺少亲族坐镇,这舅家一来,但凡里面有一二可用之才,必然前途无量,我去烧烧冷灶,日后且有的用的。」

    听了这话,老妻才放过了他,最后狐疑了一句:「你且不要骗老娘,但凡让老娘晓得你去了隔壁院,我且打断你的腿!」

    老孙一张老脸气得猪肝色,但也是无可奈何。

    想当年在长安,他十八,你十六,一个旋舞如飞,一个琵琶声清,多麽天造地设的一对。

    没想到,当年的白月光今日却成了这般!哎!

    唉声叹气地出了楼,打眼瞅着老妻消停了,前两步还维持着县君的体面,可一出了院,阔步如飞,一口气就奔到了车房,然后对心腹孙万喊道:「且去牵车,速速出衙!」

    孙万纳闷,问道:「郎君,如何这般惊慌?又不是被狗追了!」

    而已经爬上了车的孙滂,颤声了一句:「家中母大虫要吃人!如何不慌?废什麽话,赶紧牵车!咱们去桃花岭!」

    一听是要去节帅老家桃花岭,孙万再不敢碎嘴皮子,套上马,就赶着马车驰往杏花岭。

    说实话,即便是那些家奴丶部曲都在奉承着自己,但马保宗还是不信的,一个劲地说这些人认错人了。

    可当霍山本地县令带着仪仗火急火燎地奔过来,还一下车就握着自己的手喊老哥哥,这让马保宗有点不确定了。

    难道自家外甥真那麽大发了?

    等到那位孙县令像是邀功一样带着自己一家登上岭上园陵时,看着那高达七尺的封土,以及那墓碑上写着:「先考————银青光禄大夫·————。

    「」

    马保宗是呆呆地望着天空,心中微死。

    本来他从孙县令那边听说自己妹夫六七年前就死了,心中还有点难受,可此刻,看着斗大字都不识的妹夫,墓碑上写着银青光禄大夫的赠官,心中之复杂无以言表。

    自己奋斗半辈子,最后连品都没得入,而自己的妹夫竟然是按照正三品的规格入葬的。

    正三品啊!你让他做梦都不敢梦这个品秩!然后自家妹夫躺着那就受了。

    也是在这一刻,马保宗才是彻底信了,那就是自家外甥是真出息了,而且还是大出息。

    因为能将无官无职的亡父追赠正三品,那外甥至少是节度使这个级别的。

    可哪有这麽年轻的————

    这一刻,马保宗如同被闪电打到了一样,他想到了。

    那淮西的保义军节度使赵怀安不就是嘛!我的乖乖,这一次别说做梦了,就是你告诉保义军节度使赵怀安是他外甥,他都以为丝毫在做梦呢!

    我的乖乖!

    咱的外甥是光州公赵怀安啊!

    咱老马家算是大发了!

    此刻,马保宗正和他的妹妹说着话,虽然一开始赵母晓得老父亲去年冬死了,当时就哭了。

    但在旁边的儿媳妇张惠还有长兄的安慰下,倒也接受了现实。

    说到底,到底都是这个岁数的人了,今天还是明天,其实心里早就有这个准备的。

    所以很快,这份悲伤被亲人重逢的喜悦给冲淡了不少。

    这个年头的人是这样的,一别经年,别说是朋友可能是最后一次相见,就是亲人,再见也可能是你在上头,他在下头。

    所以人们对于重逢的喜悦和炙热要远远超过后人们的想像。

    这边兄妹们说着体己话,马保宗后头的一个少年倒是拘谨地站在一旁,努力保持着微笑。

    他是马保宗的幼子,马嗣勋。

    ——

    此刻偷偷瞄着小姑,马嗣勋脑海里多了一丝幼时的记忆。

    以前他还几岁的时候,父亲曾带他们兄弟几个到桃花岭,本来这份记忆已经淡却了,但这几天的见闻却让这份死去的记忆再次鲜活了起来。

    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姑姑旁边搭话的表嫂,刚刚他已经听说了,人家是宋州刺史的女儿。

    马嗣勋是濠州队将的儿子,人家是刺史的女儿,中间差了多少级?

    要不是因为表兄的存在,自己连这个门都进不来。

    但这些都不是让他最震撼的,没什麽比晓得,名满天下的「呼保义」赵怀安是自己的表兄更加让人震撼的了!

    这一代的江淮年轻武人,你要说最佩服谁,那没有其他人选,就是保义军节度使赵怀安,甚至高骑都算是老登了。

    而现在,江淮武人所望的赵怀安是自己的表兄,而现在,自己就在表兄家做客。

    这一切都让这个少年晕乎乎的。

    这个时候,赵母已经听说了自家兄长为了自己,一气之下直接把家里传代的队官给抛了后,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难过,对她兄长道:「天兄,你这就把家传的武职给抛了?可惜了!

    ,,马保宗摆摆手,笑道:「妹,这有什麽可惜?我虽僻于濠州,但也晓得天下将乱。而乱世之中需凭武艺与机变立身,如何能守故地自困?」

    赵母听了高兴,还问了一句:「这样也好,就来寿州,到时候咱们兄妹也能有个照应,这样家就齐了。」

    说到这里,赵母又想起了亡父,和父亲对她的疼爱,顿时泪如雨下。

    这下子马保宗有点措手不及了,还是旁边的张惠抚着婆婆的后背,安慰道:「母亲,这是好事呀!一会等大郎回来,且让他安排一下舅舅,媳妇见舅舅纠纠武夫,很是干练,定能帮到大郎!到时候舅舅外甥齐心力,母亲如何还能不高兴?」

    赵母拍了拍张惠,笑道:「惯是你会说话,不过倒也是的,我这兄长自小就勤于打熬武艺,人也踏实。」

    说着,赵母转头问向他的兄长:「大兄,你觉得如何?」

    马保宗一张老脸是激动地通红,但还是谦虚道:「哎,妹啊,这也就是你觉得兄长是个人才。咱顶父亲的班时,是个队将,十来年过去了,临了还是个队将,这能有甚才?」

    「我武艺倒是不拉下,别看咱今年四十有三,但正当年!只是咱嘴笨,同僚们也常说这一点。」

    那边张惠笑了,说道:「舅舅,哪有什麽嘴笨不嘴笨的,这做官可不看这个,到底还是看关系。现在有大郎这份关系在,舅舅便是不说话,旁人也道是舅舅会说话。」

    马保宗嘿嘿一笑,连连点头:「是极,是极。」

    正要再奉承几句眼前的这位节度使夫人,外边忽然一静,然后就是一阵脚步声,接着,就听到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母亲,儿回来了,舅舅在哪?」

    登时,马保宗就回头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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