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撕开幕布,长生如大盗(2/2)
自由属性点则累积达到了将近二千点。
陈叙:加点!
【+100+100+100】
庞大的能量内蕴于身,对外则不泄露分毫。
陈叙神色间亦同样半分不显。
唯有加快的脚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些微透露了他此刻的状态。
下方,汹涌声浪中有人问:「陈解元,缘何发笑?」
陈叙道:「我笑众生尚且参不透百年荣枯,却敢妄言仙道长生。
世间何来仙界?纵使成仙,若仍旧要为得失争斗,又如何能够称之为仙?」
他的反问令听者心悸。
人群中,一直沉默的谢明夷便在此时忽然接话:「既然如此,那便抛开得失,不计盈亏,是否便可称仙?」
谢明夷白衣佩剑,站在人群中真如鹤立鸡群。
在锱铢必较的声浪中,也唯有他,竟然提到「抛开得失,不计盈亏」。
他的声音清亮如同一道斩过秋水的明亮剑刃。
剑锋光寒,压下了此刻满堂嘈杂。
却听陈叙的声音居高临下,从容而又充斥了某种奇异力量道:「《上经》有云,乾丶坤丶屯丶蒙丶需丶讼丶师————
天地既分,乾坤有道,生灵万物,需索自生。
此何解?
即万物欲生,亦需索取万物。
如草木之流,看似不争不抢,天生地养。
可大树若要繁茂,便需向上生长,争取阳光雨露。
矮草若要存活,亦需夹缝求存,争夺泥土养分。
草木之流尚且如此,飞禽走兽亦复更加。
看似无害如鸡兔,亦要吃草掘根。而若豺狼虎豹等猛兽,更是圈地占山,食肉无算。
山不让尘,川不辞盈,若以千万年长远计,山川尚有争夺,又何况于人乎?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不争不抢,请问谢兄,何以存活今日?
人如此,仙亦如此。
人吃五谷杂粮,仙食灵气宝药。
除非不生不长,无需索,如此才无争端。
可尔等又要长生,岂不知,长生大道,亦为大盗!」
两个「大道」,谢明夷听懂了。
他只觉得陈叙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音节,都仿佛重鼓敲响在自己心魂间0
他听得耳膜发痛,心跳如雷。
脚下不由自主向后微微错步,后背汗出如浆。
而同一时间,喧嚣的宴厅内,亦有人左耳听进,右耳听出,反而嗤笑陈叙道:「依陈解元所言,岂不是说,世间万灵都不要活了才好?
大家莫说是求什麽长生了,便是活着都仿佛是罪孽哩。
诸位以为,可是如此?哈哈哈————」
说话之人边说边笑,左右顾盼,似乎自以为促狭。
左右人群中果然便有同样的笑声一并发出。
陈叙静静看着,不以为忤。
他脸上微微的笑意甚至都没有退减,只道:「此事先贤已有所解,《吕氏春秋》言,圣人深虑天下,莫贵于生。
求生本无罪,在下方才所言,亦只不过是想要说明,仙道人道,本为一道。
所谓飞升,实则也不过是去看一看更广阔天地。
若以为成仙便是超脱,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诸位问我,十二重楼第十二层作何解,我便做此解。
正如君子爱财取之以道,修士求长生,亦当如此。
求生无错,错在无节制丶无底限,背离人伦,剥离人性,由人入魔,天地不容!」
话音才落,陈叙忽又踏前一步。
便是这一步,使得他原本还在长卷的下半截,似乎才刚刚只是走了丈许路,连一层到二层之间的界限都未突破—
结果就在这一步踏出以后,陈叙整个人忽然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不,他其实并未真正消失,而是径直出现在了十二重楼最顶端。
一步踏上十二层。
宴厅内众人皆不由心神震骇,纷纷仰头。
明明他们身在一层,根本不可能看到此刻已经到达顶层的陈叙。
可是不知为何,便在众人仰头时,却莫名生出一种奇异感觉。
好似只要仰头去看,就能看到陈叙的身影朦胧出现在人们视线的顶端。
人们看不清他的面容,却只觉他似有无限高大。
他独立顶峰,便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忽然伸手一撕。
刺啦一浓重的黑暗就此被撕开一道口子。
然后一缕奇异的亮光乍然流泻,那似是火光,又似是血光。
炽烈丶血腥,红芒照透了半边天空。
「天狗食日」所带来的浓重黑暗都在此刻被对冲。
十二重楼外,原本因为黑暗而惊慌的人们皆不由得仰起头颅,瞪大眼睛,骇然望向天空。
与此同时,十二重楼内的众人亦同样生出类似表现。
陈叙撕开那道口子,透出那片亮光,竟使得这片亮光同时映照在十二重楼内外的「天空」中。
人们只见到,那一片火红的奇异空间中,伫立一尊巨大丹炉。
丹炉下方烈火熊熊,而丹炉顶端丹炉顶端的景象太过骇人,以至于比疑问更先到来的是尖叫。
「啊!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惊骇叫声中,有人大声喊叫道:「那是什麽?」
只见那丹炉上方,似是天顶一般的位置,垂下了无数道闪烁寒光的巨大铁钩。
而绝大多数的铁钩并未空置,铁钩上便好似是屠夫挂鱼挂肉丶挂牲畜一般,悬挂着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的身影。
那些身影,是人丶是活生生的人!
是的,大多数被悬挂之人应是并未死去。
巨大的铁钩穿透他们的肩胛骨,将他们悬吊空中。
他们垂着头颅,鲜血从伤口处滴滴答答往下坠落,仿佛是在下一场渐渐沥沥的血红色密雨。
这些人没死,他们在哀嚎。
哀嚎声从不知来路的奇异空间传出,穿透重重壁垒,落在此刻正仰头观看这一切的所有人耳中。
观者惊骇欲绝,有人目力突出,陡地颤声呼喊:「摘星子!那是————那是天榜第二摘星子!」
摘星子做女冠打扮,此刻玉冠凌乱,衣裳染血,被悬吊在空中,双目空洞,容颜凄惨。
她被悬吊的位置十分靠近丹炉中心,但最中心的却还不是她。
同一时刻,谢明夷手扶长剑,目眦欲裂。
他仰首,口中吐露二字:「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