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恭贺江大人胜出!众望所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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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在这承天门前,在理学派系敢怒而不敢言的沉默中,正式,立道!一个崭新的阳明心学时代,似乎就此拉开了帷幕。

    而那个月白色的背影,将注定成为大周圣朝,最耀眼也最富争议的符号。

    江行舟宣示阳明心学立道,转身离去的背影,仿佛一柄无形的楔子,钉入了承天门广场这片代表着大周文道正统与威严的土地,也钉入了在场每一个人,尤其是理学阵营众人的心中。

    高台之上,死寂仍在蔓延,但气氛已然不同。

    先前是压抑的对抗与恐惧的权衡,此刻,则多了几分尘埃落定后的颓然与不得不接受的苦涩。一片沉默中,孔昭礼,这位孔圣嫡裔丶在场地位最尊的理学大儒,终是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那紧绷的肩膀也似乎垮塌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他望着江行舟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一一有目睹同道惨败的痛心,有道统受挫的愤懑,有对那「心学」诡异威能的忌惮,更有几分大势已去的无奈,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察的丶对「新道」生命力的惊异。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郁结都吐出去。

    这口气吸得极深,带着细微的颤音。

    然后,他上前一步,越众而出,面向江行舟离开的方向,拱手,躬身。

    动作标准,礼仪周全,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恭贺………江大人。」孔昭礼的声音有些乾涩,但努力维持着平静,「大儒论战中……胜出。」「胜出」二字,他说得异常艰难,仿佛有千斤之重。

    这不仅仅是对一场比试结果的承认,更是对他所代表的理学阵营,在此番「道争」中全面落于下风的默认。

    承认江行舟的「道」,至少在今日,在武力印证上,更胜一筹。

    承认「阳明心学」,有了在此立足的资格。

    此言一出,如同堤坝决口。

    高台上,孟怀义等其他理学大儒,神色变幻,终是陆续有人跟着拱手,声音或低沉,或勉强,或带着不甘的叹息:

    「恭贺江大人。」

    「恭贺江大人,开宗立派,成一代宗师!」

    既然连孔昭礼都率先低头,既然无人敢再战,那便意味着,至少在公开场合,在今日这承天门前,再也没有哪位大儒,有足够的底气与理由,去公然质疑丶挑战江行舟所立的「道」。

    质疑,需要实力背书;挑战,需要承担朱希般乃至更严重的后果。

    而眼下,他们都没有。

    理学,这座屹立千年的文道巨岳,今日被硬生生撬开了一道裂隙,任由一株名为「阳明心学」的幼苗,在其侧畔,堂而皇之地扎下了根。

    紧接着,台下广场四周,那黑压压的官员与士子人群,也如同被无形的波浪推动,齐齐躬身,声浪由杂乱渐趋统一,最终汇聚成一片山呼海啸般的道贺:

    「恭贺江大人!!」

    「恭贺大人立道一!!」

    声音震天,在宫墙殿宇间回荡。

    但这震天的声浪中,情绪却复杂万千。

    有功名在身丶前途未卜的官员,神色恭谨中带着审慎的算计,他们清楚,朝堂格局或将因今日之事而变,需重新权衡站队;

    热血未冷的年轻士子,许多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憧憬,江行舟的胜利,那首《将进酒》的绝世风华,以及「人人皆可成圣贤」的呼喊,如同惊雷劈开了他们被经义教条束缚的心灵,点燃了某种前所未有的激情与希望;

    也有年长持重丶恪守传统的老儒生,面色灰败,摇头叹息,只觉得礼崩乐坏,正道倾颓,却又无力回天。

    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明白一个再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经此一战,江行舟的「阳明心学」,已非可以随意斥为「异端邪说」并打压的空中楼阁。

    它有了击败理学大儒的「力证」,有了在天下人面前公然立道的「名分」,更有了让女帝与朝廷都无法忽视的「声势」。

    由此,这门新学,正式成为了江行舟自身晋升大儒的丶最坚实丶最无可争议的「道之根基」!文道修行,越到高阶,越重「道」之领悟与践行。

    大儒之境,非仅文气积累,更需对自身所持之「道」有深刻独到的见解,并能以此「道」为基,开辟前路,影响世人。

    江行舟以「心学」力压朱希,证明了其「道」非虚,且极具潜力与力量。

    自此,他晋升大儒的最后障碍一道基是否坚实丶是否得到一定程度的公认一一已被扫清。

    「这意味着,江大人晋升大儒文位,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了。」

    一名官员低声对同僚道,语气肯定。

    「很快……恐怕用不了多久,朝廷的册封就会下来。一位以自创心学为根基丶战力惊世的新晋大儒……另一人喃喃,眼中既有敬畏,也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

    「大周文坛,再多一位大儒!」

    更多的人,心中转着类似的念头。

    广场边缘,阳明书院的百余名学子,此刻个个挺直了腰杆,昂起了头颅,脸上激动得通红,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骄傲与坚定的光芒。

    他们望着山长那从容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与有荣焉,胸膛中充满了澎湃的热流。

    他们是江行舟的弟子,是「阳明心学」的第一批门徒与追随者!

    在今日之前,他们或许还承受着外界「误入歧途」丶「追随异端」的质疑与白眼,心中难免忐忑。但此刻,所有的疑虑烟消云散,只剩下无比的坚信与自豪。

    山长胜了!心学立了!他们的选择,被证明是走在了一条崭新而光明的大道上!

    这份荣耀,这份归属感,足以让他们忘却之前所有的压力与彷徨。

    「走,跟上山长!」

    韩玉圭声音微颤,却充满了力量,他挥手示意众人。

    百余名青衣学子,列成整齐的队伍,紧紧跟随在那月白色身影之后,穿过依旧人群密集的广场边缘,朝着宫外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不由自主地分开道路,投来无数道复杂难言的目光一一有好奇的打量,有毫不掩饰的羡慕,有深深的敬畏,也有残留的敌意。

    但无论如何,无人再敢轻易出言嘲讽或阻拦。

    这些年轻学子,此刻在众人眼中,仿佛带上了某种光环。

    他们是「心学」的火种,是江行舟的门墙,其身份与前途,已然不同。

    便如同昔年孔圣周游列国,门下七十二贤者相随,虽颠沛困顿,其道不孤,其徒亦因道而贵。今日阳明学子,虽远不能与古圣先贤门下相比,但那份「道之始传丶亲受教诲」的特殊地位,已足以让无数士子心驰神往,艳羡不已。

    高高的皇城城楼之上。

    女帝武明月一直凭栏远眺,将广场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从江行舟宣示立道,到孔昭礼带头恭贺,再到万民齐声,阳明学子昂然离去……她脸上的神色始终平静,唯有那双深邃的凤眸,映照着天光云影与下方的喧嚣,流转着外人难以窥测的思绪。

    直到江行舟的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外,喧嚣的声浪渐渐平息,只剩下风吹旗帜的猎猎声响,以及广场中央朱家人收拾残局丶悲声隐隐的凄凉景象。

    武明月终于缓缓转过身,不再看向下方。

    阳光勾勒出她精致而威严的侧脸轮廓。

    「王德全。」她开口,声音清越平静,听不出喜怒。

    「老奴在!」一直躬身侍立丶大气不敢喘的司礼太监王德全连忙上前一步,尖声应道。

    「传旨礼部丶钦天监,」武明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着手准备大儒晋位典礼,一应仪制,按最高规格。择吉日,于文华殿前,行册封大儒仪式。」

    「是!陛下!老奴遵旨,即刻去办!」

    王德全心头一凛,连忙深深躬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他明白这道旨意的分量。

    在今日这场惊天动地的大儒论战之前,若朝廷强行给江行舟册封「大儒」文位,哪怕他功绩再高丶才华再盛,也难免惹人非议,被指「幸进」丶「逾制」,难以真正服众,尤其是难以让文坛那些恪守传统的大儒世家心服。

    那将是朝廷的意志与文道传统的一次生硬碰撞,即便强行压下,后患亦多。

    然而,此战之后,情形已然天翻地覆。

    江行舟不仅胜了,而且是正面击败了一位实力不俗的理学大儒,以其自创的「心学」证明了自身「道」之坚实与力量。

    理学阵营在众目睽睽之下集体失声,孔圣世家家主孔昭礼带头恭贺,这等于变相承认了其「道」的资格与实力。

    天下士子百姓亲眼见证,人心向背已悄然生变。

    此刻,朝廷再下旨册封,便不再是「强行提拔」,而是顺水推舟,众望所归!!

    是朝廷对一位凭藉真才实学丶在堂堂正正的「道争」中胜出丶并已事实上得到文坛一定程度「默许」的顶尖英才的认可与褒奖!

    名正而言顺,阻力将降至最低。

    这道旨意,不仅是对江行舟个人的肯定,更是朝廷敏锐把握时机,将这场思想动荡纳入秩序轨道,并藉此进一步巩固皇权威严丶展现恢弘气度的绝妙一步。

    既能安抚旧有文坛势力,又能将江行舟这位新崛起的丶注定影响深远的巨头,正式纳入朝廷体制的最高荣誉体系之中。

    「陛下圣明!」

    王德全心悦诚服地再拜,然后匆匆退下传旨。

    武明月独自立于城楼,衣袂飘飘。

    她目光投向宫外洛京繁华的街巷,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袭月白身影正穿过人流,走向那座新立的「阳明书院」。

    新道已立,新的大儒即将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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