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突围!敌酋大纛!决死冲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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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来的下一次袭击。

    僵持,在祁连山持续。

    但大周整个北疆的大局,却因江行舟这惊天动地的「型庭」之举,发生了根本性的扭转。

    大周北疆防线。

    曾经烽火连天丶岌发可危的千里边墙,如今已稳固下来。

    随着围攻各城的妖蛮主力仓皇北撤,回援祁连山,压力骤减。

    幸存的边军与紧急增援的内地兵马,迅速收复失地,加固城防,清理战场。

    朝廷的运转机器在经历初期的混乱后,终于跟上了节奏。

    在中书令陈少卿与门下令郭正的全力调度下,来自江南丶中原的粮草丶军械丶药材丶御寒衣物,源源不断地通过重新打通的驰道与水路,运抵北疆各重镇。

    朝廷派出的安抚使丶监察御史也纷纷到位,发放抚恤,安置流民,恢复生产,稳定人心。

    一度濒临崩溃的北疆,终于喘过气来,开始展现出强大的韧性。

    各城守军得到了补充和休整,民众的信心也在逐渐恢复。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切的转折点,都源于塞外那座圣山上,那支以身为饵丶创造奇迹的孤军。

    密州府,边镇中枢。

    这一日,城门大开,旌旗招展。

    门下令郭正在一队精锐骑兵的护卫下,风尘仆仆地抵达了这座刚刚经历血战丶正在复苏的雄城0

    他是奉女帝之命,亲自巡视北疆防务,并统筹接应事宜。

    得知消息,密州府太守薛崇虎早已率领城中文武官员,在府衙前迎候。

    薛崇虎年约五旬,面容刚毅,颌下短须已见霜色,身披轻甲,外罩官袍,眼神锐利,不怒自威0

    他不仅是镇守一方的重臣,更是尚书令江行舟的岳丈。

    此前密州被围,他率军民死守,损失惨重,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郭大人!远来辛苦!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薛崇虎大步上前,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带着边军将领特有的豪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薛太守!久违了!快快请起!」

    郭正急忙下马,双手扶起薛崇虎,脸上带着真挚的笑意与感慨,「薛太守坚守孤城,力抗妖蛮,保我大周北门不失,功在社稷!本官奉陛下之命,特来慰问,并代陛下与朝廷,谢过太守与密州军民!」

    「郭大人言重了!守土有责,分内之事!」

    薛崇虎连连摆手,随即侧身相请,「府内已备薄酒,为郭大人接风洗尘,还请入内叙话。」

    二人携手入府,屏退左右,于静室落座。

    几杯热酒下肚,驱散了北地的寒意。

    郭正放下酒杯,神色转为郑重:「薛太守,实不相瞒,本官此次前来,除了巡视防务,稳定人心,还有一事,需与太守商议,并借重太守之力。」

    薛崇虎心知肚明,放下酒杯,正色道:「郭大人可是为了————行舟之事?」

    「正是!」

    郭正点头,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钦佩与担忧,「江尚书令以十万孤军,深入绝域,先破焉支,再克祁连,将妖蛮南侵主力尽数拖回塞外,解我北疆倾覆之危,此乃擎天保驾丶不世之功!

    如今,尚书令与十万将士,仍坚守祁连圣山,被妖蛮百万大军围困————」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陛下在洛京,日夜忧心,食不甘味。朝野上下,亦无不感念尚书令之功,牵挂将士安危。

    陛下有旨,着本官与北疆诸镇,积极筹备,调集精锐,囤积粮草,一旦时机成熟,或接尚书令之信号,便不惜代价,发兵塞外,接应尚书令与十万王师凯旋!」

    薛崇虎闻言,虎目之中精光爆射,猛地一拍桌案:「好!陛下圣明!郭大人,此事薛某义不容辞!

    密州府经历此战,几郎们对尚书令无不敬若神明,日夜期盼能出塞接应!

    府库之中,粮草军械已得补充,可战之兵尚有十万!

    只需朝廷一声令下,薛某愿为先锋,杀透重围,接我贤婿与十万同袍回家!」

    他胸膛起伏,显然情绪激动。

    江行舟不仅是国之柱石,更是他的乘龙快婿,于公于私,他都恨不能立刻提兵杀向祁连山。

    郭正心中稍定,温言道:「薛太守忠勇,本官知晓。然此事关乎重大,需周密谋划。妖蛮虽退,其势未消,祁连山下的百万大军亦是实情。贸然出击,恐中埋伏,反陷尚书令于险地。

    陛下之意,是积极准备,静待时机。或许,尚书令在山上,自有脱身妙计,届时里应外合,方为上策。」

    薛崇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出兵的冲动,点头道:「郭大人所虑极是。行舟用兵,鬼神莫测,或许————他留在祁连山,亦有深意。我等在外,当稳守防线,积蓄力量,随时准备策应。」

    两人又仔细商议了粮草调配丶兵力集结丶情报传递等具体事宜。

    末了,郭正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寒冷的北风顿时涌入,带着边塞特有的苍凉气息。

    他极目远眺,望向那北方苍茫的天际线,视线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落在那座如今已插遍人族战旗的圣山之上。

    薛崇虎也默默走到他身侧,一同望去。

    塞外的方向,天空是那种澄澈又冰冷的青灰色。

    远山如黛,层层叠叠,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更远处,是传说中祁连山所在的方位,但目力所及,只有一片空茫。

    「也不知行舟和孩子们,如今在山上————可还安好。」

    薛崇虎低声叹道,铁血太守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属于长辈的牵挂。

    「吉人自有天相。」

    郭正缓缓道,语气中充满坚信,「江尚书令非常人,必能逢凶化吉。我等在后方,当稳住阵脚,做他最坚实的后盾。待他归来之日,以作接应!」

    两人并肩而立,久久无言。

    只有北风呼啸,卷动着城头的战旗,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不尽的牵挂与期盼。

    遥远的祁连山妖庭,江行舟与人族十万兵马,依旧在那里。

    如同一枚深深钉入北疆妖蛮心脏的钉子,又如同一座照亮黑暗丶指引方向的灯塔。

    困守,亦是坚守。

    等待,亦在谋划。

    北疆的烽火暂熄,但真正的风暴眼,依然在塞外,在那座孤高的雪峰之巅,静静旋转,等待着最终破局时刻的来临。

    祁连山巅,「镇北台」,主殿之前。

    寒风依旧,但比往日似乎多了几分肃杀。

    江行舟独立于殿前高台,目光平静地越过层层叠叠的加固墙垛与飘扬的旌旗,俯瞰着山下那片一望无际丶营帐如林丶却又在月余围困与袭扰下显得疲惫而压抑的妖蛮百万联营。

    晨光刺破东方的薄雾,将山巅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也照亮了他身后肃然列阵的十万将士丶文士的面容。

    一个月的休整丶加固丶袭扰丶等待。

    祁连山已成为他们最熟悉的家园与堡垒,妖庭的库藏依旧丰足,将士们的精气神丶文士们的才气,都已养得十足,甚至因连续的胜利与安逸而有些「发腻」。

    每个人都知道,这安逸不可能永远持续,山下的敌人也绝不会自行散去。

    突围,是必然的结局,只是时间与方式的问题。

    此刻,答案终于揭晓。

    江行舟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这支早已脱胎换骨的军队。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丶或沧桑丶却同样写满坚毅与信任的脸庞,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平淡与斩钉截铁:「兄弟们,这一个月,吃饱喝足,在妖蛮祖庭里养精蓄锐,感觉如何?」

    短暂的沉默。

    许多将士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文士们则挺直了脊背。

    感觉如何?自然是好的,甚至太好了。

    好到几乎让人忘记了身处绝地。

    但正因如此,突围的阴影也一直悬在心头。

    「本侯知道,你们心里有数。」

    江行舟仿佛看透了他们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冰冷,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掌控力,「山下的「客人」们,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咱们做客太久,也该————回家了。」

    回家!这两个字,让所有将士心头猛地一跳,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是的,回家!回到长城之内,回到洛京,回到亲人身边!

    这念头,在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将士心中,早已盘旋了千百遍。

    「本侯问你们」

    江行舟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如电,「可做好准备?!」

    死寂。

    并非犹豫,而是一种被巨大现实压力与绝对信任拉扯下的丶近乎窒息的沉默。

    准备?

    他们天天都在准备!

    才气恢复巅峰,体力蓄满,铠甲擦亮,刀剑磨利,各种突围预案推演了无数遍。

    他们对江大人的信心,早已在一次次的奇迹中变得近乎盲目。

    可是————如何从这百万妖蛮的重重包围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成功脱困?

    这个最核心丶也最致命的问题,依然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在祁连山巅,他们有险可守,有粮可依,有屋可蔽。

    凭藉地利与坚固工事,加上江行舟神鬼莫测的指挥与文道,他们才能一次次击退甚至重创敌军口可一旦下山————

    「」

    山下是一马平川丶风雪肆虐的茫茫冰原!没有任何现成的堡垒丶沟壑丶高山可以依托!他们将彻底暴露在百万妖蛮的兵锋之下,失去地利的绝对优势。

    十万对百万,十倍以上的兵力悬殊,将在广阔天地间被无限放大!

    一旦陷入重围,文士的才气丶将士的体力,在无休止的消耗战中,总有耗尽的一刻。

    到那时,便是全军覆没,死无葬身之地!

    这道理,谁都懂。

    正因为懂,这沉默才如此沉重。

    「江大人,」

    终于,翰林学士郭守信上前一步,这位老成持重的学者脸上写满了深切的忧虑,他拱手,声音因紧绷而有些乾涩,「非是下官与将士们畏战————只是,百万之敌,围困如铁桶。

    纵使我军养精蓄锐,士气高昂,然敌我悬殊实在太大。突围之事,干系十万将士性命,关乎大周国运气数,不得不慎!

    是否————寻一深夜,趁敌疲敝,以精锐偷袭一点,打开缺口,悄然遁走?或者————朝廷援军,是否已在接应途中?」

    他的问题,代表了绝大多数将领和文士的心声。

    偷袭,或者等待外援,似乎是更稳妥丶更符合常理的选择。

    江行舟看着郭守信,又看看周围那些同样隐含忧色的面孔,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狂丶自信丶以及一丝冰冷的嘲讽。

    「郭学士,还有诸位,」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在众人心上,「你们以为,本侯率军十万,转战万里,踏破焉支丶祁连,杀得北疆妖蛮闻风丧胆,最后却要像做贼一样,趁着夜色,偷偷摸摸,从这群被我们打得胆寒的废物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摇了摇头,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出鞘的神兵,一股冲天的豪气与无匹的自信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当然是——光明正大,直接杀出重围!」

    「什麽?!」

    「光明正大?直接杀出?!」

    「这————」

    众人闻言,无不骇然变色!

    连最勇猛武将的蒙湛都猛地瞪大了眼睛。

    正面硬撼百万大军?这已不是冒险,简直是疯狂!

    「不把妖蛮的信心彻底杀崩溃,不杀到他们魂飞魄散,肝胆俱裂,本侯这一趟万里远征,岂不是白来了?!」

    江行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睥睨天下的霸气,「我要让这北疆所有的妖蛮都记住,我人族兵锋所指,便是天堑可越,坚城可摧,百万大军一亦可如土鸡瓦狗,一冲即散!」

    「我要用这最后一场突围,告诉天下人,告诉那些躲在暗处的妖圣蛮神,告诉洛京那些还在算计得失的蠹虫一」

    「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寇可往,我更可往,更能堂堂正正地—杀回去!」

    「全军听令!」

    江行舟不再解释,猛地抽出腰间那柄象徵着文道权柄与杀伐之气的殿阁大学士文剑!

    剑身古朴,此刻却嗡鸣作响,青金色的文气光华如同水波般流淌丶汇聚,一股浩瀚丶威严丶仿佛能引动天地共鸣的恐怖气息,开始以他为中心,缓缓复苏丶升腾!

    「拔营!」

    「丢弃所有非必要辎重,只带十日乾粮丶武器丶丹药!」

    「结成锋矢突击大阵,以本侯为箭镞,文士居中,骑兵两翼,步兵护后!」

    「目标——山脚正南方,妖蛮中军大纛所在!」

    「随我——」

    他文剑前指,剑尖遥遥锁定山下那面最高丶最显眼的暗红色妖旗,声音如同九天雷霆,轰然炸响在祁连山巅,也仿佛要传遍四野:「杀出—重—围!」

    「踏破百万妖蛮,」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震云霄,「凯—旋—归—家!」

    「轰—!!!」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回应!

    所有的犹豫丶恐惧丶对未知的担忧,在这不容置疑的命令丶这冲天的豪气丶这「回家」的最终召唤面前,被彻底点燃丶焚毁!

    「愿随大人!杀出重围!」

    「光明正大!踏破敌营!」

    「回家!回家!」

    「万胜!万胜!万胜!!!」

    狂热的战吼,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十万将士的眼睛红了,血液沸腾了!

    是啊,偷偷摸摸?那不是他们该做的事!跟着江大人,就要用最霸道丶最强势丶最无可争议的方式,告诉敌人一我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百万大军,拦不住我!

    军令如山,迅速执行。

    非必要的帐篷丶器具被果断舍弃,只携带最精简的装备和口粮。

    十万大军以惊人的效率,在殿前广场与主要通道迅速集结,结成一座庞大丶严密丶杀气冲霄的锋矢突击阵。

    江行舟一马当先,立于最尖端。

    蒙湛丶郭守信丶张邵等核心紧随其后。

    文士们周身文气澎湃,准备随时释放战诗。

    骑兵刀出鞘,弓上弦。

    步兵盾如山,枪如林。

    整个「镇北台」,这座他们坚守月余的堡垒,此刻仿佛化为了一柄即将离弦的丶最锋锐丶最狂暴的绝世神箭,箭直指山下百万妖蛮的心脏!

    江行舟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承载了无数血火与传奇的祁连圣山,目光平静无波。

    随即,他猛地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随即化作一道白色闪电,朝着山下,那黑压压无边无际的妖蛮联营,义无反顾地,率先冲了下去!

    「目标—敌酋大纛!」

    「全军——突击!」

    「杀!!!」

    十万虎贲,齐声怒吼,铁蹄踏碎山阶积雪,如同决堤的金属洪流,紧随那道白色身影,向着山下那片死亡的海洋,发起了义无反顾的丶光明正大的丶决定北疆最终气运的一决死冲锋!

    突围,不是逃亡,是进攻!

    是碾压!

    是宣告!

    祁连山妖庭,战旗猎猎,见证着这场注定载入大周史册的丶最疯狂也最壮丽的史诗级战役,拉开最后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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