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春闱主考,座师与门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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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秀金睁开双眼,神色泛起一丝意味深长。

    首先

    他必须将自己的意志——会试考题的方向,以最隐晦的方式传递出去。

    春闱考题的大方向是?

    边塞之策?

    屯田之策?.

    总要给那些机灵的考生,一些「押题」的线索,方有机会出众。

    毕竟,只有懂得揣摩上意的考生,才能在答卷中投其所好。

    而这些能够心领神会的聪明人——才是他真正想要收入门墙的门生。

    待到放榜之日,那些考中进士的举子们,自会前来向主考官行拜师礼,尊他为「座主」,自称为「门生」。

    这一拜之礼,便是缔结了终身的师生恩义,更是朝堂上牢不可破的政盟。

    可这终究是场博弈——既要他这位「座主」愿收,也得那些「门生」肯投。

    他得找个机会,先试探一番。

    车帘轻晃间,唐秀金的指尖在膝头一顿。

    免得收了些不懂规矩的「刺头」门生,反倒给自己招来祸患。

    「前科那个狂生黄朝.」

    唐秀金轻哼一声。

    那厮虽才高八斗,却自大狂妄,令人不喜。

    更在落榜后当街题诗暗带嘲讽,惹得礼部那位大人颜面尽失。

    这等不知进退的刺头,纵是文采斐然,谁敢收入门下?

    马车碾过积雪,转入宣阳坊。

    远处洛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映得唐秀金眸中精光闪烁。

    他忽然抚掌轻笑:「过几日,便是[大雪]节气将至不如设个大雪文会,倒也趁景?」

    那些举子们的才学深浅,待人接物的分寸,席间自见分晓。

    若能从中觅得几个知进退的聪慧之辈.点为会元丶甲等!

    车辕声里,唐秀金已开始盘算此事,放出消息。

    这场大雪文会,既要让他们展示诗赋文章,更要试探心性品行。

    毕竟门生如植木,岂能不先观其根苗?

    天街状元楼内,檀香氤氲。

    来自各道的举子们或伏案疾书,或三五成群低声议论。

    鎏金烛台映照着满室锦绣,连窗棂投下的影子都带着几分书卷气。

    「啪!」

    顾知勉冲进楼内,手中邸报簌簌作响。

    他环视四周,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诸兄!春闱主考官定了!」

    满座哗然。

    茶盏相碰的脆响中,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射来。

    「哦,是哪位大人?」

    有人已迫不及待起身,衣袂带翻了砚台也浑然不觉。

    李潘等众举子们,顿时纷纷争相一阅洛京邸报。

    「春闱主考官,是兵部尚书大人唐秀金!」

    顾知勉指尖点着邸报上那个名字,眼中精光闪烁。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麽——这位兵部尚书大人,以边务见长,怕是要在策论上大做文章。

    「天助我也!」

    李潘大喜,猛地攥紧邸报,指节都泛出青白。

    兵部尚书为主考官!

    这意味着,明岁春闱,那些主修诸子兵家的士子,不少人会脱颖而出。

    「太好了!

    主考官终于定下来了!」

    满堂举子眼中迸出精光,彼此交换的眼神里尽是心照不宣的狂喜。

    要知道,春闱之难,难在考题范围太广了.。

    浩如烟海的经史子集,更难在主考官那捉摸不透的出题风向。

    农政丶吏治丶礼制……每一科都似汪洋大海,光是经义丶注解就有数十家学派。

    策论更是能牵扯出千百条典故。

    若无头绪,纵是皓首穷经,也未必能押中半道考题。

    可如今主考官既定,风向便骤然明朗——唐秀金以兵部侍郎之位执掌春闱,重点在边务丶屯田丶马政之事,朝野皆知。

    原本如雾里看花的备考之路,此刻竟似拨云见日,有了清晰可循的脉络。

    「我听说,唐大人上月还在朝会上痛陈漕粮改折之弊!」

    「他去年批阅武举策论时,最重实务,厌弃空谈!」

    举子们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窥见了考卷上的墨迹。

    那些堆积如山的典籍,此刻终于有了轻重缓急——哪些该精读,哪些可略过,哪些必须倒背如流……

    这一纸邸报,省去的何止是数月苦功?

    「唐大人曾经担任蓟北刺史辽多年,九边必是重中之重!」

    「他去年呈的《屯田疏》里那句『兵农相济',怕是要在策论里大做文章!」

    不知是谁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坏了!各大书坊——唐大人的文集!必被抢购一空!」

    「快去买稍迟片刻,恐怕抢不到了!」

    有人已经急不可耐地扯开腰间荷包,铜钱碰撞声叮当作响。

    话未说完,七八个青衫身影已夺门而出。

    廊下顿时乱作一团,有人连外袍都来不及系好,趿拉着布鞋就往外冲。

    茶盏翻倒的脆响此起彼伏。

    砚台翻倒,墨汁溅在雪白的宣纸上,像极了此刻众人心头翻涌的焦灼。

    顾知勉却立在原地,指尖轻叩着那份邸报。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曾在邸报上瞥见的那幅《朔漠巡边图》——这位未来的座师大人,怕是对「马政」也别有见解。

    顾知勉猛地将邸报拍在案上,「速去城南墨香斋.那处书坊离得远,应该尚未被抢空!」

    窗外,暮色中的洛京城华灯初上。

    各坊书肆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仿佛在为这场没有硝烟的押题大战点燃烽火。

    洛京城西的崇文坊内,几家老字号书坊的灯火彻夜未熄。

    「快!把唐大人历年奏疏,全都辑录成册!」

    「那篇《论边镇粮饷疏》要放在卷首,用朱笔标红!」

    须发花白的老儒们伏案疾书,案头堆着从各处搜罗来的邸报丶抄本丶奏疏。

    他们深谙此道——每逢春闱大比之年,这些浸淫科场数十年的老学究们,总能从主考官的只言片语中嗅出一些端倪。

    「再加一册《唐公兵法辑要》!」

    「把他在兵部时批阅的策论也编进去!」

    城内各大书坊的掌柜连夜抬高了纸价,却仍挡不住举子们抢购的热潮。

    更有甚者,某些书肆已开始预售「唐公密卷」丶「唐公押题宝典」,要价几十两银子一册,依然供不应求。

    那些捧着新书如获至宝的举子们,无不欣喜若狂。

    这些老儒们深谙春闱之道——他们贩卖的哪里是墨迹纸张,分明是上万举子们春闱金榜题名的野望。

    不过,这些《唐公文集》丶《兵部辑要》丶《春闱密卷》,都是洛京书坊可以搜罗到的公开资料,几乎可以人手一卷。

    泛泛而谈,终究是隔靴搔痒。

    想要真正得到春闱的玄妙,还需找机会在春闱之前,亲自拜见主考官——兵部尚书唐秀金。

    哪怕得其只言片语,远远胜过在书坊卖上一堆文集。

    可是这样的机会非常少上万举子之中,也不会超过寥寥百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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