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郎中令,二千石官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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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顾知勉心头骤然一热,掌心已沁出薄汗。

    他整了整青衫前襟,正欲离席向琅琊王行揖礼自荐,

    忽觉袖口一沉一一江行舟三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腕间,看似随意却暗含千钧之力。

    「江兄?」

    顾知勉眉峰微,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三分疑惑七分焦灼。

    案几上的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眼底未竟的抱负。

    他实在不解,为何江行舟要阻他仕途?

    江南第一才子瞧不上琅琊郡国的官职,倒也寻常一一毕竟江南道解元出身,早已经名扬大周,

    来年春用必是蟾宫折桂的热门之一!

    大周翰林院的天花藻井,乃至将来紫宸殿前的汉白玉阶一一晋升殿阁大学士,行走在三省六部的朱漆廊柱间,才是江南道解元该去之处。

    区区一个诸侯王郡国,地盘还比不上大周圣朝的一道大小,顶多相当于数府之地,施展才华的空间太小了一一顶天了,也就相当于大周的封疆之臣刺史!

    江南道解元,定然是瞧不上眼。

    可自己呢?

    顾知勉喉头发苦。

    朝廷吏部,候缺簿上密密麻麻的举人名字,像极了国子监外墙的爬山虎,每隔三年便长一茬!

    他运气好些,得个县学教谕,年俸不过四十石;

    若时运不济,怕是连那漏雨的县学翩署,都分不到半间。

    倒不如在这琅琊郡国,谋个实缺,好互能施展胸中所学。

    江行舟不让他去,他就有些不太了解了。

    却见,江行舟以指沾水,写了个「慎」字。

    「郡国郎中令..」

    江行舟借着斟酒之势,声音凝成一线,「王府属官名册需呈报朝廷吏部存档。」他指尖蘸着酒液,在案几上划出「考功司」三字,转瞬即干。

    若在考功司记档时被划入「诸侯私属」,从此就跟诸侯王就绑定在了一起,很难再转投朝廷。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江行舟眸光微沉,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压低的嗓音如寒潭浸玉,字字冷冽凝成线,入顾知勉耳内:「这琅琊王府,便是危墙!」

    顾知勉心头一震,凝眉低声道:「何以见得?」

    江行舟唇角微挑,垂眉低目,眼中锋芒骤现:「琅琊王世子,天街纵马一事,你忘了?」

    话音未落,顾知勉背脊条地一凉,袖中指尖亦微微发僵。

    一一是了,世子策马,在天街横冲直撞!

    马蹄之下,御街都敢践踏。

    这非臣道!

    这般暴戾恣雕,指不定哪天就出事。

    若真的投入琅琊王魔下,岂非自陷险地?

    「今日你我入王府赴宴,不过增广见闻,结交各道举子。」

    江行舟指尖轻抚茶盏,青瓷映着他沉静的眉眼,「无论琅琊王许以何职,皆不可应。」

    语声虽淡,却如金石坠地,不容置疑。

    「这.」

    顾知勉顿觉后背沁出冷汗。

    「不知江解元,可有意否?」

    琅琊王世子微微倾身,唇角笑,眸光如刀锋般扫过满座举子,最终定在江行舟身上。

    一这二千石高官厚禄,本就是为乡试第一解元准备的!

    王府众谋士早已盘算得明明白白:江南道解元江行舟,春闱一甲进士必中!

    纵使不是状元,榜眼丶探花亦唾手可得。

    为了提前将这位江南第一才子收入魔下,琅琊王府愿意将二千石高位郎中令,拿出来招揽这位奇才!

    更何况.!

    琅琊王世子指节轻即案沿,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一一江行舟寒门出身,纵有惊世之才,朝中无根无基,岂能不被排挤?

    与其在庙堂之上受人倾轧,倒不如投效一方诸侯,尽展抱负!

    这让琅琊王招揽的成功率,大幅提升。

    至于其馀举子?

    若非乡试第一解元,呵,这群人怕是连五百石的簿曹都配不上!

    哪有这个资格,在琅琊郡国,担任郎中令高位?!

    席间骤然一静,唯有银甲侍卫腰间的佩刀,与殿内更漏声相和,沙沙如细雨。

    百馀名举子或捏碎手中越窑瓷盏,或皱了腰间鱼袋,上百道目光利箭般钉在江行舟一袭青衫之上。

    更有甚者,眸中妒火几欲将那一袭青衫烧出洞来!

    「蒙世子垂青!此事,待春闱之后,再考虑!」

    众目之下,江行舟抬袖一揖,嗓音清朗而淡然。

    此言一出,众举子们都是然。

    几位举子手中酒盏倾斜,琼浆溢出,在锦缎衣袍上涸开深色痕迹犹不自知。

    他们求之不得的琅琊郡国,二千石高官厚禄!

    江行舟竟然弃如草芥?几乎没有多加考虑,便拒绝了!

    琅琊王眉心微,指间把玩的羊脂玉貔貅骤然停住。

    世子眼中寒芒乍现,唇角笑意,却已凝成冰霜一一好一个「春闱后,再考虑」!

    这分明是当众婉拒!

    这是何等蔑视琅琊王?!

    殿内铜雀灯台上的烛火忽地一颤,映得众人面色明灭不定。

    银甲侍卫的佩刀不知何时已出鞘三寸,寒光在殿柱间游走如蛇,

    「既如此一—」

    琅琊王脸上挂不住,将玉如意重重按在案上,声若金铁相击,「那便改日再议!」

    最后四字咬得极重,在雕梁画栋间激起隐隐回响。

    「在下黄朝,愿毛遂自荐,为郎中令!」

    一声清喝如裂帛,惊破满堂沉寂。

    但见一袭靛蓝儒衫霍然离席,黄朝拱手而立,眉宇间锋芒毕露:「若蒙殿下和世子垂青,不出五载,必使琅琊都国仓原丰实,甲兵强盛!」

    琅琊世子手中金樽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讥消:「三试不中的『落第状元『,也配谈富国强兵?」

    玉箸轻敲盏沿,「来人一一送客!」

    「哈!」

    黄朝怒极反笑,广袖翻卷如惊涛拍岸,「好一个不识栋梁的琅琊王府!

    不必相送,告辞—一!」

    他愤然,拂袖而去。

    大步出了琅琊王府。

    他可不是真想在琅琊王府任官,只是想看看琅琊王对自己的态度而已!

    很显然,琅琊王对他只有「轻贱」!

    黄朝心中无比屈!

    他盐商之子出身,在大周备受歧视,想要扬名立万极难!

    不得不做些出格诗词文章,以吸引世人的注意!

    非如此,他如何在上万名平庸的举子之中,脱颖而出?

    可惜,此举却被击为「狂言!」

    落得个「狂生」之名...!

    得罪了无数人,更令门阀丶世家对他百般嘲讽打压!

    三次赴试,莫名被主考官给点落。

    他每一步都艰难的似踩在烧红的铁藜上。

    那些朱门贵胃的毁和笑,主考官案头被墨污的考卷,还有此刻背后刺骨的视线,此刻都化作毒蛇啃噬肺腑。

    他心中气苦,郁郁不得发泄!

    「且看吧一一」

    夜风卷起他散落的发丝,回眸怒望琅琊王府的灯笼,身影拉得鳞如剑:「今日轻贱某者,来日必匍匐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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