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神都洛阳!京城居,大不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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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有三五成群的,早已被候在城门处的各家管事迎走。

    若是没有,负笈独行的寒门学子,则转向国子监旁的青云客栈,也方便些。

    「告辞!」

    众人纷纷告辞。

    江行舟伫立长街,看着江南道同乡举人们渐行渐远。

    甚至连韩玉圭丶曹安丶陆鸣等人,也要去洛邑拜访亲族。

    前户部侍郎韩府丶前右宰相陆府丶江阴世家曹氏,江阴韩氏丶陆氏都是庞大的家族,在洛邑更有门生故吏众多,他们身为韩陆后辈子弟,皆需一一拜访,为日后在朝中做官做铺垫。

    韩玉圭整了整云纹直裰,登上一辆刻有「韩」字徽记的马车——一名老管家亲自执鞭;

    曹安被一群江阴口音的家仆,簇拥着离去;

    陆鸣的轿帘掀起时,隐约可见内里铺着御赐的孔雀绒垫,陆家有人在京城担任高官。

    这便是众千百年世家的底蕴啊!

    最后,剩下江行舟丶顾知勉等寥寥三五人,他们寒门出身,在大周帝城洛京并没有亲故。

    说起来,江南江氏,江东顾氏也是大族,

    可是江行舟这一脉沉寂百年,江父江晏虽进士及第,可惜尚未发家就英年失踪。

    而顾知勉自祖父一脉也早就沦为寒门,如今尚未发迹,攀高支是攀不上的。

    他们相视一眼。

    「先在附近,找家客栈住下吧!」

    最⊥新⊥小⊥说⊥在⊥⊥⊥首⊥发!

    江行舟笑道。

    「江兄.城内客栈稍贵!.我还是去城郊看看,价钱能便宜许多!」

    顾知勉略显为难道。

    他攥紧书箱系带,箱中《五经正义》的边角已有些卷边。

    虽已是考中举人,但是尚未任官,担任实习官员的俸禄也低,这京城客栈的花钱如流水吃不消。

    「无妨,不过两三个月的客栈钱,何必计较?!别误了春闱才是大事。」

    江行舟笑道,他不缺这点银钱。

    自牛渚宫青要夫人赠他那一大箱珍宝后,至今尚未怎麽使用。

    更何况,他在江州丶金陵城的文会丶诗宴不断,所得文宝丶润笔之资,早已堆满囊袋。

    江州漕运使赵府被抄时,他亦分得一份不菲的财帛。

    在金陵时,薛玲绮更是怕他囊中羞涩,隔三差五便遣人送来银两,少则三百,多则五百。

    以至于如今他的身家,已不逊于江南那些小世家。

    若真有缺钱的一日,他只需随手写一篇【出县】乃至【达府】级别的赠诗,恐怕不知多少豪门权贵,会挣破头。

    花不完,

    根本花不完!

    江行舟与顾知勉踩着青石板路,正寻着落脚处,忽听得身后传来吴侬软语:「两位公子可是要寻住处?」

    回首见是个举着「状元楼」木牌的牙人,满面堆笑,眼角皱纹里都透着殷勤:「咱家就在前头巷子里,挨着国子监,在洛京是数一数二的气派大客栈,屡屡有状元从咱家客栈出来,有个『状元文斋'的雅号——」

    牙人竖起一根手指,「一日不过一二百文钱,包管清净!」

    这客栈一日一二百文钱,绝对不便宜,几乎抵得上寻常平民一月开销。

    「行!给我安排两间上好的客房!」

    青砖巷弄里飘来桂花酿的甜香,江行舟颔首道:「带路。」

    「江兄,给我安排一间下等客房即可.!」

    顾知勉见状,只能提起书箱,箱底忽忽悠悠荡出半截褪色蓝布——那是件穿旧的襴衫改的包袱皮,洗得发白的布料上还留着几道未褪净的墨痕。

    「走吧!明日卯时,还要去大周文庙拜谒先圣,在洛邑各处转转,开开眼界。」

    江行舟一笑。

    谢栖鹤转身乘着座驾,便往京城六部方向疾行,车轮碾在朱雀大街的方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礼部衙门不是谁都能进,

    他径直绕到后巷,熟门熟路地叩响了徐侍郎徐府角门。

    书房内,徐士隆正在翻阅奏摺。

    听门子禀报,说谢栖鹤来了,便在书房接见了他。

    烛火摇曳间,徐士隆抬眼看见来人,狼毫笔尖悬在奏摺上方,一滴墨汁将落未落。

    「小侄拜见姑父。」

    谢栖鹤躬身行礼,腰间玉佩纹丝不动。

    低垂的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谢家嫡女的神韵。

    金陵谢氏门阀的嫡女,嫁给了徐士隆为正妻。

    徐谢两家的姻亲关系,成了心照不宣的结盟。

    「听闻,江行舟写了一篇《乌衣巷》,一篇《念奴娇·登多景楼》,将你们金陵王谢两家,骂得颜面扫地,抬不起头来!」

    徐士隆和气的说道,端起青瓷茶盏,氤氲水汽后那张和善的脸庞上。

    但是眼神中,却是藏着几分玩味的嘲笑。

    「姑父所言正是!」

    谢栖鹤面红耳燥,脖颈泛起一层薄红。

    那两首诗词就像两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打落了金陵王谢门阀千百年文名,更将王谢世家如今衰败的真相,赤裸裸地摊在世人眼前——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昔日乌衣巷口的车马喧嚣,终究成了百姓们茶馀饭后的谈资。

    最可恨的是,金陵王谢门阀,却偏偏奈何不了当时身为秀才的江行舟。

    如今江行舟成为江南乡试第一解元,就更没有办法了,连王谢世家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此事,谢氏可有计较?」

    徐士隆指尖轻叩檀木案几,清脆的声响在书房内回荡。

    按照门阀世族惯例,这般折辱门楣之事,本该以更犀利的文墨还以颜色——让那狂生在诗赋较量中自取其辱,才是世家的体面。

    如果谢栖鹤有此打算,他不介意帮点小忙。

    「家父严令.谢氏子弟不得擅自与江行舟起争执。」

    谢栖鹤却脸色苍白,指节在袖中攥得发白,神色中带着几分懦弱。

    这话说得艰难,仿佛每个字都在喉间滚过刀锋。

    连他自己都听得见,那话语里藏着多少不甘——堂堂金陵谢氏,竟要对一个寒门子弟退避三舍,有多麽丢脸和无奈。

    「也罢!」

    徐士隆指尖一顿,茶盏在案几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他忽然展颜一笑,宽袖拂过案上奏章:「你且在后院住下,去见见你姑母。还有三月,明年春闱在即——这才是你的青云路。」

    待谢栖鹤躬身退下,徐士隆唇边的笑意渐渐凝固。

    谢家的事情,跟他关系不大。文名受辱,也是王谢子弟自己出手还击。

    他跟江行舟另有一些恩怨。

    之前他纳了一房宠妾,乃是江州漕运使赵淮之女。

    不过,后来赵淮出了事,跟逆种牵连,被薛崇虎丶江行舟带人抄了家。

    他便忍痛将小妾休了,赶出徐府。

    也由此失去了漕运使赵府每年「孝敬」的近百万两金银财货。

    这事情让他怀恨在心,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报复。

    「哼!」

    砚台里的墨汁早已乾涸,映出他眼底翻涌的阴霾。

    可是,谢栖鹤不敢出手,畏首畏尾,让他无从借力金陵王谢,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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