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下战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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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9章 下战书

    悠悠清河,千年来安静流淌,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这里的日子像是被那时候刚建成的江心仙宫施了定身法,两岸百姓对年月的感知早已模糊,皇城里的龙椅上换了几个屁股,大旗上改了什麽年号,对他们来说还不如河里的鲈鱼今年肥不肥来得重要。

    那些在中原大地杀得人头滚滚的兵灾,到了清河地界,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只有仙宫里飞出的剑光偶尔划破长空,提醒着世人这里是谁的道场。

    只是当官的就不太乐意来清河。

    清河知府这个位置,是官场上出了名的让人又爱又恨。

    这里不需要你治理什麽水患旱灾,年年风调雨顺那是仙人的功劳,跟你个凡人没关系,哪怕你把县志翻烂了也别想捞到半点「教化之功」。

    想刮油水更是做梦,上一任想欺压百姓的知府,没过几天就被摘了脑袋挂在衙门里。

    但只要你肯当个混日子的泥塑菩萨,这地方又好得让人不想走。百姓富得流油,只要不折腾他们,私底下的孝敬比朝廷那点乾巴巴的俸禄厚实十倍不止。

    现任知府便是深谙此道的老油条。

    他甚至已经在清河置办了宅子,家族里一大半人都迁了过来,族谱都备好了,就等着在这一页给自己添上一笔「中兴之祖」的美名。

    可这两日,这位准备告老还乡的知府老爷却有些上火。

    案头上堆着的几份公文,内容荒唐得可笑—一下辖几个县的渔获锐减,那些吃惯了清蒸银鱼丶

    酒糟青虾的乡绅富户们断了顿,纷纷闹到了衙门。

    「混帐东西!」知府一把将公文摔在桌上,肥硕的腮帮子气得直抖,「本官堂堂四品大员,还要管他们锅里有没有鱼?一群刁民!」

    骂归骂,声音却压得极低,甚至没敢传出书房的门窗。在这清河地界,官做得越久,胆子就越小。

    幕僚在一旁也不敢接话,这事儿透着邪性。清河水产千年来从未枯竭,突然捕不到鱼,怎麽看都不是凡人能解决的。

    按惯例,这时候该去求仙宫里的仙师。

    可那清河剑派的规矩却也是个大坑一凡人求仙,需乘「无底船」。

    那哪是船,分明就是个等着沉的棺材板。船底通透,入水即沉,除非仙人施法接引,否则就是去喂王八。知府在屋里背着手转了三圈,最后长叹一口气,对幕僚吩咐道:「按照之前的规矩,去准备香案,本官要去江边为民请命」。

    这套流程他熟得很。

    先在岸边哭喊两嗓子,把姿态做足,然后坐上那艘注定要沉的破船。

    等船沉了,他在水里扑腾两下,凭藉早年练出来的狗刨游回岸上,最后感慨几声无力为民请命,然后就能回衙门「从长计议」了。

    如此一来,既显得他尽心尽力,连命都豁出去了,又能顺理成章地堵住那些百姓的嘴你看,连仙人都不搭理我,我能怎麽办?

    这招不是第一次用,但往往老方法都是有效的。

    就在知府开始按照往常规矩准备时,突然传来了咚咚咚的鼓声。

    听到这鼓声时,知府都愣了一下,衙门里的人也没反应过来。

    直到鼓声响过十通,知府才回过神来。

    「鸣冤鼓?有人击鼓鸣冤?」

    他在清河当了十年知府,那面蒙着厚厚一层灰的牛皮大鼓,早就成了摆设,跟门口的石狮子没什麽两样。按照大律,这是活出性命去才能敲的东西敲鼓必升堂,无冤即斩首。

    这等于拿命换一个说话的机会。

    在这清河地界,谁有这麽大的冤屈?

    知府心里咯噔一下,这十年里他审过最大的案子无非是醉汉打架出了人命,这里可是清河,哪来这麽大的冤屈?

    「快!升堂!」

    不管是不是刁民闹事,鼓一响,哪怕是半夜也得开中门。

    清河知府连忙去换官袍,吩咐众人去将鸣冤之人带上公堂。

    大堂之上,威武声喊得有些生疏。

    知府端坐在高堂明镜之下,板着一张脸,目光如炬地盯着被带上来的那个人。

    看着是个中年文士。

    这人走进来的时候步子很稳,既没有喊冤者的凄惶,也没有寻常百姓见官时的畏缩。知府眯起眼,视线在这人身上转了一圈,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文士身上的长衫制式古怪,袖口宽大得离谱,领口的云纹也不是本朝流行的样式。

    看着不像是本朝人,更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老古董。

    「啪!」

    惊堂木重重拍在案上,清脆的炸响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堂下何人!」知府厉声喝道,「有何冤屈,速速报来!」

    按照流程,这人此刻该跪地痛哭,呈上状纸,若是拿不出确凿证据,两边的衙役就会立刻把他拖下去扒了裤子打入死牢。

    然而那文士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连腰都没弯一下。

    「我并无冤屈。」他淡淡说道。

    大堂里瞬间死寂,连衙役手中的水火棍都显得有些尴尬。

    知府愣了半晌,随后一股被戏耍的暴怒直冲脑门。为了这几声破鼓,他火急火燎地升堂,走得太近差点还摔了一跤,结果碰上个消遣官府的疯子?

    「好胆!」

    知府再次狠狠拍下惊堂木,震得桌上的签筒乱颤,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堂下那人咆哮道:「既无冤屈,竟敢擅击鸣冤鼓?你难道不知道这是死罪吗!来人」

    「且慢。」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麽波澜,云淡风轻道:「我确实没有冤屈,也从未碰过那面鼓。」

    「放肆!」知府气得胡子乱颤,怒极反笑,指着大门的方向,「这衙门口就你一人,那鼓声难道是鬼敲的不成?」

    文士轻笑一声,没见他有什麽动作,衙门外再次传来冬冬鼓声。

    密集的鼓点仿佛就在耳边炸开,震得公案上的惊堂木都在微微跳动。知府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惊疑不定地望向门外—难道外面还有同夥?

    可当他看到两旁衙役那见了鬼似的表情时,顿时感觉不对。

    「你们几个!」知府强作镇定,声音却有点发虚,「刚才究竟是谁在击鼓?可曾看清?」

    几个衙役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颤声道:「回丶回大人————那鼓,是自己响的。」

    他们刚才就在大门口,亲眼看着这文士负手而立,离那鼓架子还有三丈远,那鸣冤鼓就自己响了,找了半天也找不到什麽机关。

    清河知府顿时明白,自己是遇到修行中人了。

    有清河剑派在此,每年不知有多少求仙问道的修士到来,他虽是个凡人官,也听说过不少「仙家手段」。通常这些人看在清河剑派的面子上,不敢在凡俗城池造次,但这不代表就没有那种百无禁忌的疯子。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即便有剑派撑腰,那也是事后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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