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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负虽是不了了之,双方独立进行的配药与实验,却更有力地证实了这种止痛药制备的可行性。李明夷非但不觉得挫败,反倒更为这个结果振奋,思绪也立刻从这场较量本身抽出。

    蜜制罂粟壳对动物与人都不会造成急性毒损,接下来就要看它在镇痛上的表现了。

    他取出称药的小铜秤。

    唐朝的一钱大约是四克出头,刚好落在罂粟壳的日入量极值范围内,考虑到蜜制罂粟壳的吗啡煎出率更高,他将最终的用量定在半钱。

    忙于将新药投入试用,李明夷并没注意到谢望与林慎起身离开。

    “你说错了。”

    刚刚迈开几步,林慎便听见师兄淡淡说道。

    今日种种,正印证了李明夷此前提出的观点。

    同样被王焘公授予《本草拾遗》,对方却能比他更先联想到使用罂粟壳,且和他同时配出了可用的药方。

    这人所精通的绝非只是手上功夫,短短两年的进益,就已超越了他二十年来对药材的理解。

    谢望回眸注视向那道忙碌的背影。

    “是我输了。”

    *

    定好用量后,重新煎制好的蜜制罂粟壳甘草汤便被端到了仆固怀恩的榻前。

    李明夷并未按周春年说的那样让他亲自挑选。

    倒不是非要与谢望争个高低,只是对现在的仆固怀恩而言,口味的选择委实显得多余。

    随着酸涩带甜的药汁顺着白色的长管注入肠道,对方眼中的怨气如有实质地萦绕过来。对于习惯了豪饮大嚼的仆固老将军而言,这种治疗简直超越一切刑罚。

    不出片刻,一种模糊的感觉替代了疼痛,将焦躁压制下来。

    仆固怀恩皱了两天的眉终于舒展了一回。

    李明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神情的转变,这才发问:“将军觉得疼痛缓解有几分?”

    那板着的一张脸上总算有了笑意,认真一忖:“好了足有五六成。”

    说完,他掐着手指算了算,马上有了主意:“再来一碗,那便能好十成,咱们即刻就可动身!”

    李明夷额角突地跳动一下。

    抿平了唇角,才勉强咽下骂人的话。

    他直接忽略这个鬼才的算法,低头检查引流管的情况。

    好在这位老将军身体硬朗,澄清的引流液提示着腹内看不见的伤口正被这具抗造的躯体有条不紊地修复着。李明夷小心将之放回原位,面无表情地向心在长安的病人宣布——

    “三日之后,就可以拔管了。”

    此话一出,压抑已久的战意登时在那淡金色的眸中苏醒。

    等肚皮上这根碍事的管子一拔,再无理由可以阻止他赶赴战场。

    “安氏老贼,给老夫等着。”仆固怀恩冷哼一声,朝着远方挑衅地扬眉。

    “可别输得太快了。”

    同一片暮色下,长安方向的唐军大队正在疾速前行。数万兵马浩荡踏过关内的大道,脚步声回荡在渭河畔的原野上,气势雄浑如山崩地陷。

    两道的门户间不时探出张望的脑袋。

    这阵仗,五月的时候已见过一次。

    听说这回元帅郭子仪立下了不胜则死的军状,可那个酝酿已久的问题,仍不觉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还能赢吗?

    长安陷落的一年来,他们无数次地期盼唐军带来收复的捷报,却又一次次地陷入失望。安守忠这个名字,就像一道无法被突破的铜墙铁壁,截断了所有光复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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