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9章 左右脑互搏,求助故宫鉴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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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针,当年杨继洲亲自监造的,宫里流出来的本就少之又少,大陆这边馆藏都没有呐,你居然能碰到?」老季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你可别逗我,我这心脏可经不起吓!」

    方言听到他的语气,赶忙说道:

    「先别激动,我这里的应该不是宫廷里的正版,是今天一位回国的侨商朋友送我的一套针具,他说是民国时期从美国拍卖行拍下来的,原主人是衢州出去的华侨中医,传说祖上是明朝太医院的医官,我们猜测是杨继洲的后人。」

    「这套针规制完全按着《针灸大成》里的来,三十六支,针柄是紫檀木浸了麝香的,我们俩正琢磨是不是仿制的太医院麝香金针,结果我们贺主任说核心不对,认为麝香金针得是金的,这套是银的。」「这不,我们讨论了半天,这才想起你这个行家,所以就想打电话问问你,想知道正儿八经的明朝太医院麝香金针,到底是什么制式?」

    电话那头的老季听完,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来了兴致,清了清嗓子,瞬间拿出了故宫文物专家的专业架势,一字一句说得明明白白:

    「方主任,我跟你说,这正版的万历款麝香金针,那规矩可多了去了,半分都错不得。」

    「第一,就是贺主任说的,针身必须是金的,而且不是纯金,是九足金。纯金太软,扎针容易弯,九足金的韧度丶硬度刚好,既符合道医里「太阳之精』的说法,又能满足临床施针的需求,这是最核心的规矩,半分都改不得。」

    「第二,针柄确实是紫檀木浸药的,但不是只浸麝香,是沉香丶檀香丶安息香丶龙涎香丶麝香,足足十二味香药,按太医院的秘方配比,九九八十一天反覆浸制丶阴乾,最后还要在针柄上刻缠枝莲纹,不是光溜溜的木柄。」

    「第三,规制和款识。正版的宫廷麝香金针,一套是七十二支,分阴阳两套,阳三十六,阴三十六,对应十二经络丶三十六天罡,不是单一套三十六支。每一支针的针柄末端,都刻着「某某年制』的小楷款,侧面还有太医院的官戳,以及监造官的验讫印,就比如当年杨继洲主持监造的那一批,每一支上都有他的「济时』私印,这是规矩半分都含糊不得。」

    「就像是当年修宫里的砖头上都得刻字确认责任人是一个道理。」

    老贺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对着方言摊了摊手,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方言听完,道:

    「那这么说,我这套确实不是麝香金针,连仿制都算不上,核心的材质丶规制丶款识,没一样对得上的。」

    「那肯定不是。」老季在电话那头说得斩钉截铁,「真要仿制宫廷御用的东西,谁会把最核心的金质丶官款都给改了?那不是仿制,那是自己另做了一套民用针。」

    可话音刚落,老季的语气又陡然热切起来,甚至能听到他在那头翻东西的动静:

    「不过方主任,你说的这套针也不简单啊!你不是说,它是按着《针灸大成》的规制来的嘛,还是明代的老制针手艺,刻着杨字,又是从美国流回来的衢州杨家的东西,那这十有八九是杨继洲一脉的家传医用针了!」

    「这种民间针灸世家的传家宝,尤其是和杨继洲相关的,存世量比宫廷金针还少!宫廷里的好歹有史料记载,有馆藏实物,这种民间家传的,大多都在战乱里散了丶毁了,你居然能收到一套完整的三十六支,这可是大宝贝!」

    老季越说越急,最后直接拍了板:

    「你在秘方研究所是吧?等着!我现在就从故宫过去!我带放大镜,带太医院医具的馆藏图谱,还有明代制针工艺的资料,亲眼给你看看!」

    「这玩意儿光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必须上手看!我倒要看看,这套针到底是明末哪一代杨家传下来的,有没有什么藏款!」

    方言还没来得及应声,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动静,老季的声音已经远了些,对着旁边的人喊着「我出去一趟,去趟中医研究院,有事下午再说」,临了又对着听筒喊了一句:「等着我啊!最多半个钟头,我带人过来,开车快得很!千万别走!」

    话音落下,听筒里就传来了忙音。

    方言放下电话,对着一旁满脸好奇的老贺摇了摇头:

    「得,这位一听有老物件,坐不住了,半个钟头就到。」

    老贺哈哈大笑,拿起桌上的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合上:

    「他来的正好!咱们俩在这瞎猜了半天,也没个准话,等季主任这个行家来了,一看便知!好歹能弄明白,这套针到底是什么来头,省得咱们在这瞎猜了。」

    方言点点头。

    也没用半个小时,老季也就是二十分钟,就已经到了。

    他没有通行证件,只能在门卫那边打电话。

    方言这边同意后,才把他放进来。

    他还带了个帮手,是个年轻人,挎着个大箱子,里面已经是工具。

    「东西呢?」一到办公室,老季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方言指了指桌子上的针盒,示意他打开就是了。

    「别动!」他带来的帮手,带上手套就要去打开。

    老季就制止了对方。

    他目光落在紫檀木盒上,一边戴口罩,一边凑了过去,然后又一边戴手套一边对着助手喊道:「放大镜!」

    很快助手打开箱子,拿出放大镜递给了已经全副武装的老季。

    他们搞古董研究的,不会直接拿手去碰,甚至连呼吸的气都要用口罩隔开,搞得很专业。

    这会儿老季用放大镜对准了盒面上「仁心济世」四个小篆字。

    之前方言和老贺都没注意这个。

    老季看了一会儿才直起身说道:

    「这个雕刻手法,应该是宫里出来的。」

    方言好奇地凑过去:

    「怎么看出来?」

    老季指尖隔着白手套,轻轻点了点盒面上的四个字,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连声音都比刚才高了几分:

    「方主任,贺主任,你们看这四个字,门道全在这上头!」

    他先把放大镜移到字的起笔处,一字一句地解释:

    「第一,看木料。这盒子用的是小叶紫檀的金星老料,而且是整木挖出来的,没有拚接。明朝的时候,这种顶级的紫檀料,全是从南洋进贡来的,由宫里的御用监统一采办丶管控,民间别说用这么大一块整料,就算是边角料,都难弄到。寻常民间医家,就算有钱,也不敢用这种规制的整料做针盒,这是犯忌讳的,只有宫里御赐的东西,才敢这么用。」

    方言和老贺闻言,都凑了过去。老贺对着木料看了半天,忍不住咂舌:「我说这木头摸着这么沉,香味这么正,原来是宫里的御用料!」

    「不止是木料。」老季又把放大镜移到了字的笔画上,继续道,「第二,看这刻字的刀工和笔法。这四个小篆,是明朝内廷专属的阁体小篆,笔锋藏而不露,横平竖直里带着一股规整的皇家气度,刚劲却不凌厉,圆润却不绵软。这种刻法,只有御用监里世代给宫里造器物的匠人,才能刻得出来。」「民间的匠人,要么刻得太飘,没筋骨;要么刻得太拙,少了分寸感,绝对仿不出这种味道。你们再看这字的凹槽,里面包浆均匀,和盒子外面的包浆完全一致,说明是刻成之后,几百年里一点点摩挲出来的,不是后刻上去的。」

    方言指尖轻轻拂过盒面,心里微微一动:「您的意思是,这个盒子,是明朝宫里造办处出来的?」「十有八九!」老季斩钉截铁地点头,又指了指盒子的边角,「你们再看这盒子的做工,边角的起线严丝合缝,摸上去没有半点碚手的地方,盒子看着是整木,实则里面用了暗榫工艺,严合到连一张纸都插不进去,这是明式宫廷造的顶级手艺,民间匠人根本学不来,也没机会学。」

    老季说到这里,方言想起自己家房梁上,装金剑的那个铁桦木匣子,别说一张纸了,就是丢水里都严丝合缝一点不进水的,应该也是宫廷的木匠工艺。

    那个是石亨找人打造的,这个玩意儿这么看的话,那大概率也是类似的能工巧匠搞出来的。只不过时代不一样而已。

    「我现在感觉,这玩意儿可能还真是杨继州家里的了,至少盒子应该是。」老季对着方言他们说道。「怎么说?」方言问道。

    老季擡头,拉下口罩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两人,语气里满是郑重:

    「你们想啊,这杨继州是万历朝太医院的御医,三针治好巡按御史赵文炳的痿痹之后,万历皇帝都听说了他的本事,对他多有赏赐,这个是记录在史料里的。」

    「那有没有可能,这个盒子是当年万历皇帝御赐给他的!不然一个民间医家,怎么可能拿到宫里御用监造的紫檀针盒呢?」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老贺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紫檀木盒,半天没说出话来:「我的天……御赐的?那这盒子本身,就是个国宝级的老物件了?」

    老季点点头:

    「如果是真的,那是自然!不过鉴定的话还得需要时间,现在只是我初步猜想。」

    说罢他又戴上第二层手套,拉上口罩,小心翼翼地扶住盒盖,看向方言,

    「方主任,我开盒了?」

    方言擡手示意:「您请便,小心点就好。」

    老季应了一声,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了蝴蝶似的,缓缓掀开了盒盖。

    暗红色的绒布上,三十六支银针整整齐齐地码着,在窗边透进来的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哑光,那股淡淡的麝香混着沉香的味道,也随着盒盖的打开,再次弥漫开来。

    老季看到这里,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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