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隐去的故事(1/1)(2/2)
周昌爷爷也没有依照周父周母的嘱咐,在一年之期到来,仍不见他们回转之时,便让周昌认阴生母作亲娘一一他依旧带着周昌到处躲藏,藏到周昌对这频频的搬家早已习惯,已将之当作是一件正常的事情,甚至他自己都读了大学,开始上班之后。
这一天,爷爷忽然把一根红绳从庆坛上请了回来,将之系在了周昌的手腕上。
也在这一天,爷爷告诉周昌,因为觉得他最近可能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从庆坛上为他请来了一根红绳,希望能以此为周昌挡灾,让阿昌能逢凶化吉。
周昌认了阴生母作娘亲。
此事发生不久之后,周昌便骤然脱离了这个世界,成为了另一个世界里周三吉的孙儿一一周常。某一天的深夜。
葱茏树木掩映着的一处铁栅栏门后,张庙祝在那里来回踱步。
他频频擡头,看向铁栅栏门外,仅是这一道铁栅栏门作为阻隔,却好似分割出了两个世界一般一一铁栅栏门外的那方天地间,大块大块的灰烬从遍布浓雾的天穹中崩落,无声息地砸落在大地上,地面上的那些建筑丶草木丶车辆,顿时像是在一瞬间渡过了数十百年的岁月一般,车辆漆面腐朽,多处锈蚀,草木须臾枯败,连那些最近几年才兴建起来的高楼大厦,也跟着变得墙皮斑驳,伤痕累累。
这般景象,就像是一场梦一般,须臾发生,变化快得让张庙祝都来不及反应。
原本公园外经常能看到的行人,此刻全然不见一一张庙祝曾目睹有人被那从天飘坠的灰烬砸中,对方在顷刻之间就腐朽糜烂,化作了一堆臭肉!
这个世界的天已经塌了。
城市里的生人究竞还有多少,张庙祝无从了解,围绕着阴生母的坟冢,已经扩建成如今规模的公园里,更已没有了电力供应。
外面凶险异常,唯有存在阴生母坟冢的这片公园里,暂时还保持着平静。
但庙祝内心同样清楚,这般清净也保持不了多久了。
最近,他经常看到有个穿着九院病号服的人,在公园外来回走动徘徊。
天都塌了的情形下,那个「病号服』却还能在天塌之地当中来去自如,可见对方绝不是凡类,幸在那个人如今也只是在门外走动徘徊,并没有其他的举动,庙祝暂时还能得点喘气的机会。
他原本以为自己就得被困死在这个公园里了,却没有想到在今天早上,他竞然在公园栅栏门外看到了自己的老朋友一一周昌的爷爷。
对方撑着一把大黑伞,就守在大门外,与张庙祝简短地聊了几句,约定今晚由庙祝打开栅栏门,放他进来,他们一起商量大事。
今下,张庙祝便是在此处等候周昌爷爷。
爷爷没有让他等候太久,便撑着大黑伞,怀抱着两个瓷坛子前来赴约:「让你准备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站在门外的老人,平静地向慌忙开着栅栏门的张庙祝出声询问。
天上崩落的灰烬,落在他手中的那把黑伞上,便倏忽颜色变淡,化作无形空气,消散于四下。那把黑伞的伞面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像是树皮一样,表面坑坑洼洼,并不平滑,整体显得甚为笨重粗陋。
张庙祝为周昌爷爷开了门,把人放进来,又赶忙再把门锁上,这才有空闲回答周昌爷爷的问题:「都按照你说的,准备好了,咱们先去屋里说话一一你说咱们这回真能成?
「真能让给这地方回到以前的光景?」
「能行。」爷爷晃了晃手里的大黑伞,他特意为张庙祝展示着手里的这把伞,「再者说,咱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你被困在这公园里,早晚也是个死。
「不如一块试试。」
说到这里,爷爷顿了顿,才接着道:「就当这是一场噩梦吧,梦醒了就好了。」
张庙祝闻言无奈地点了点头。
今下这般经历,比噩梦更可怕。
他无法去深想此中的根因,也猜不透一切为何就变化成了这般模样,只能如周昌爷爷所说,将这一切尽当成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一切也就都过去了,都会回归平静。
两人去了张庙祝在公园里的居处,张庙祝取了香蜡纸钱,还有一捆红绳,都放在一个竹筐里,他最后看了看庆坛上「阴生母』的牌位,神色有些犹豫。
旁边的周昌爷爷出声劝他:「带上吧,这个东西是最关键的。」
「这………」张庙祝看向牌位的目光里,既敬且畏,他口中喃喃道,「它老人家不会怪罪吧?」他侍奉了这座庆坛及坛中阴生母许多年,经常做和阴生母有关的梦,在梦里阴生母会给他种种指点,那些指点在后来也都一一应验。
这是张庙祝敬畏阴生母的主因。
不论旁人是否相信,他内心是笃信阴生母这位神灵,必然是真实存在的。
「怪罪也好,不怪罪也罢,我们自己都要死了,又哪管得了这么多呢?」周昌爷爷摇了摇头,说出了这一番话来。
他的话令张庙祝下了决心,登上庆坛,取下了阴生母的牌位,用红绸布包裹了,也放在竹筐里,他这才指了指周昌爷爷怀里抱着的两个瓷坛,问道:「这坛子里是什么?」
「骨灰。」周昌爷爷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简短的回应,却叫张庙祝吓了一跳:「骨灰?你从哪弄的骨灰?你带这东西干什么,多晦气」话未说完,张庙祝忽而顿住。
他突然意识到,眼下早就变天了,外面的情形都成那样了,拿点骨灰又算得了什么,又有什么可晦气不晦气的?
「这是阿昌他爸妈的骨灰。
「前一年,有人通知我,找到了阿昌的爸妈。
「我去领回了他俩的骨灰。」周昌爷爷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