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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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被听见,黑暗被察觉,对人间怜悯的渴望得到了满足,这并非为了那些特定的囚犯,而是因为约翰·霍华德已经到来了。自霍华德先生出版《英格兰监狱现状》以来,铺草腐烂成灰丶爬满虫虱丶无活动庭院的狭窄囚室逐年减少,轻罪者也不必再戴上沉重的镣铐。这一切,仅仅是因为霍华德来过。

    在厄斯金的时代亦是如此,法律并不比过去的一代更严苛,其执行也并非更不公,那些不得不遵守当时法律裁决的人们,也并非格外引人注目或举足轻重。

    他们只是寻常案件中的普通当事人,承受着普遍而根深蒂固的冤屈,这些冤屈源于我们那东拼西凑的制度中的缺陷,而此前无人愿意审视这些缺陷,也无人具备足够的精力去纠正它们。

    但厄斯金出现了,当人们告诉他这些缺陷在他出生前就是法律的一部分时,他回答说:「正是因为当时我尚未出生,所以这才能成为法律。因为我决心在有生之年见证其改变。」

    塞缪尔·罗米利勋爵亦是如此,《血腥法典》的不公激起了他热忱善良的本性,为了改革他所尊崇又憎恶的法律科学,罗米利勋爵奋斗终身。而在罗米利勋爵身故后,拿起接力棒的殉道者前赴后继,直至1830年时,我在老贝利法庭的辩护演讲成为了改变这一社会不公的契机。

    先是一位热忱之士,继而又有多人持续努力,才逐渐促使历届政府开始关注这些严重的弊端。直至今日,我们的大部分法律和制度才得以成为世界各国推崇的完善典范。

    既然其他议题都已通过个人努力引起关注,为何不能同样关注诬告法律的不完善状态?难道我们要相信,端坐于上下两院红色丶绿色椅子上的绅士们如此珍视他们在这方面不负责任的权力,以至于在知道了最残忍丶卑劣的案例后,依然不愿寻求补救,也不愿为自己或某些群体制定具备约束效力的法律?

    他们会急切地限制劳工或技工在其悲惨家庭中的暴力和野蛮行为,却又坚持自己拥有虐待他人的权利,视其为一种理所当然属于优越富裕阶层的奢侈享受吗?在立法者们的眼中,是否存在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阻碍了对这一议题进行公正的立法?

    倘若没有,那么为何保护个人名誉权的法律法规不应像影响贫困儿童丶精神病患者以及关押在我们监狱中的已决犯和未决犯的管理规定那样,接受同样多的修订,并拥有同样公平的改善机会呢?

    我们曾经在许多方面都做错了事,无论是腐败选区还是奴隶制,然而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那些如同噩梦般萦绕在我们周围的恐怖阴影,那些在英国法律管辖范围内再也不可能重演的事件,如今都已成为过往云烟。

    因为英国母亲是公正而仁慈的,即便她时常带着些许骄傲与说教,但这也不过是所有皈依正义事业者常有的姿态。出于喜获真理的热忱,她总是渴望将这份新近领悟的道理传递给他人。但倘若她指责别国法典中存在容许压迫的法律,正如我们指责美国和巴西的奴隶制度,那正是因为在她自己的国度里,没有任何法律允许压迫的存在。

    但倘若事实与之相反,我们的说教将不会具备任何力度。想一想吧,我们那些好为人师的训诫,会招来何等轻蔑的反驳?

    美国人会对我们说:「先管好你们自己吧!看看你们国内,暴政横行丶迫害肆虐丶正义的呼声徒劳无功!别急着为奴隶被剥夺社会权利而操心,也别对宾夕法尼亚州那些与你们本国法律如出一辙的条文指手画脚,更不必假惺惺地对奥地利妇女因叛国罪遭受的可耻刑罚故作颤栗。等你们的法官不再借司法牟利,等你们的贵族不再对妻子施暴却能在报纸上肆意诽谤脱罪,等你们政治家的女儿不必为正当诉求站在法庭上遭受卑劣围攻时,再来对我们说教吧。在你们这自诩伟大的国度里,这些或许只是私人恩怨。但当这些暴行能够逍遥法外,既不受法律制约也不受惩罚,便不再是私人过失,而是举国之耻了!」

    康罗伊读完最后一个字,菸斗在嘴边停了很久。

    烟雾早已散尽,菸丝烧成了灰烬,他没有去磕,只是握着那只红木菸斗,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风从泰晤士河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寒意,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只是盯着报纸上最后的几行字。

    忽然,康罗伊把报纸折起来,塞回怀里。

    当他抬起头时,面前正好是那扇紧闭的门。

    康罗伊的嘴角扯了扯,那是一个很难说是笑的表情。

    他想起那些年在肯辛顿宫的走廊里,他如何一步步把公爵夫人攥在手心里,如何控制维多利亚,幻想着如何手握摄政权力的。

    他在每一个关键时刻,推波助澜,火上浇油,看着那些挡路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那是政治,那是生存,那是他这辈子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他的计划一直很顺利,直到那个家伙出现在肯辛顿宫。

    康罗伊从嘴里拿下菸斗,轻轻磕了磕。

    菸灰落在地上,被风吹散。

    远处传来马车驶过的声响。

    辚辚的,听起来有些急促。

    康罗伊抬起头。

    一辆布鲁厄姆马车从街角拐过来,在灯柱旁缓缓停下。

    车门上没有任何纹章,也没有什么描金花纹或者装饰,朴实得简直像是中产阶级家庭为了装阔租来的那种便宜货。

    车门推开。

    冷硬的马靴落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紧接着是银鹰头手杖,标准的黑斯廷斯风格。

    他看见了康罗伊,脚步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然后便继续往前走。

    走到康罗伊面前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两个人对视着。

    没有愤怒,没有敌意,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康罗伊把菸斗塞回嘴里,叼着,没有点燃。

    他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像个真的在等人接活的马车夫。

    亚瑟看着他,他也没有说话。

    几秒过去,或许更长。

    康罗伊忽然抬起手,从怀里掏出那份皱巴巴的报纸,晃了晃。

    「写得不错。」他说。

    亚瑟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报纸,又抬起头,看着他。

    康罗伊把报纸塞回怀里,从嘴里拿下菸斗,在手里转了转。

    「那个好撒玛利亚人————」康罗伊略一撇嘴:「我小时候在教堂听过。」

    语罢,他侧过身,让出了通往门口的路。

    「进去吧。」康罗伊的声音含混不清:「肯特公爵夫人和弗洛拉都在里面。」

    亚瑟沉默了一秒,随后摘下帽子道:「谢谢。」

    康罗伊没有看他,只是叼着菸斗:「谢谢什么的,谈不上。咱们算不上朋友,说是仇人可能都算客气得了。」

    他从兜里摸出火柴盒,嗑出火柴轻轻一擦,打着了火。

    点燃菸斗后,康罗伊随手甩了甩,将火焰熄灭,猛地吸了一口菸斗,又缓缓吐出烟雾:「但是,至少在弗洛拉的事情上————我敬你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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