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埃尔德,你可真是人面兽心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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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5章 埃尔德,你可真是人面兽心啊!

    埃尔德失礼貌地向达拉莫夫人欠身致意:「是的,夫人。家母夏洛特·佩勒姆—柯林顿。」

    「那就难怪了。」达拉莫夫人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亲切:「你们家的名字,在诺丁汉郡可不算陌生。我记得你外祖父那一支,与纽卡斯尔公爵府往来颇密。」

    埃尔德这次反应快了些:「确实如此,夫人。不过那些事,已经是上一代人的社交季了。」

    「话不能这麽说。」达拉莫夫人微微一笑:「在伦敦,上一代人的名字,往往比当代人的履历更耐用。我听您刚才提到伊顿和哈罗,想必您对公学教育也颇有见解?」

    埃尔德挑了挑眉毛,略带自嘲的笑道:「如果是从温彻斯特公学毕业生的角度来说,夫人,我对公学的记忆恐怕并不算愉快。而且,倘若您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公学提供的教育其实远没有大家想像的那麽好。我们都知道,不论是伊顿丶哈罗丶威斯敏斯特丶拉格比丶温彻斯特丶查特豪斯还是什鲁斯伯里,几乎每一所公学都标榜自己能为学生提供最好的古典教育。但是,如果他们没说谎,那为什麽现如今社会中最有智识丶最具文学素养的那群人,却没有几个念过公学呢?」

    埃尔德掰着手指给达拉莫夫人一一列举道:「就拿那些大名鼎鼎的作家和诗人来说吧,狄更斯丶布尔沃—利顿丶迪斯雷利丶华兹华斯丶柯勒律治丶丁尼生,以及您身边的黑斯廷斯先生,那位亚瑟·西格玛的本尊,这群能够代表我们这个时代的伟大人物全都没有经过公学教育。或者,更不客气的说,正是因为他们没有念过公学,所以他们才能成就伟大的。」

    亚瑟不知道这小子今天究竟是撞什麽邪了,他刚想开口调侃埃尔德几句,岂料埃尔德看到他要张嘴,立马指着亚瑟说道:「喔,亚瑟,我知道你肯定想说,埃尔德,你这个公学毕业生不也是个作家吗?温彻斯特培养了你,结果你就这麽诋毁你的母校?」

    亚瑟本想出言否认,但是鉴于埃尔德一个劲儿的和他打眼色,亚瑟只得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

    达拉莫夫人方才还对眼前这位年轻人不以为意,但是当她听到埃尔德居然也是位作家的时候,她终于来了兴趣:「您是作家?请问您有哪些着作————喔,不,我真笨,埃尔德·卡特,难道您就是那位沃尔特·司各特爵士的衣钵传人吗?」

    在达拉莫夫人看不见的角度,亚瑟已经忍不住冲着埃尔德翻白眼了。

    真是拙劣的表演,很难想像这样的人居然和英国知名表演艺术家亚瑟·黑斯廷斯爵士毕业于同一所大学。

    「夫人,您实在是抬举我了。」埃尔德说着,还颇为郑重地抬手按了按胸口:「司各特爵士是站在时代肩膀上的人物,如果我敢以他的传人自居,恐怕明天一早,全伦敦的书商就该联名把我告上法庭了。我充其量,只不过是个不太安分的模仿者。写点旧时代的故事,哄哄那些还未曾见识过真正艺术的普通读者罢了。这些小玩意儿,实在谈不上什麽文学成就。」

    海军部官僚埃尔德·卡特显然不如知名作家埃尔德·卡特的吸引力大,果不其然,在得知了埃尔德的作家身份后,达拉莫夫人对待他的态度都比先前亲切了许多。

    「既然如此————」达拉莫夫人明显带着几分真正的好奇:「那麽,我倒想问一句,在温彻斯特公学的学习经历,对您的写作究竟有没有帮助呢?」

    「如果我说毫无帮助,那显然是在说谎。」埃尔德略微沉吟道:「但如果我说受益匪浅,那又未免太对不起我在温彻斯特度过的那些年了。」

    其实关于埃尔德对公学教育的仇恨,亚瑟在念大学的时候,就听这位朋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提起过。

    尽管公学毕业生的身份在英国社会中几乎就是绅士的象徵,它们被反覆提及,被用来证明一个人的可靠出身丶稳健气质以及「天然适合承担责任」的品格。然而,或许正因为无人敢于质疑公学的教育品质,所以它们内部存在的诸多恶习也从未被正视过。

    按照埃尔德的说法,每天清晨钟声敲响的时候,他们就必须从床上起身了。为了锻炼他们的坚强意志,洗漱用水往往是冰冷的,即便在冬天也不例外。上课迟到虽然并非不可饶恕,但总会伴随某种后果,比如让你脱下裤子,然后当着所有学生的面,用蘸水的藤条狠狠抽你的屁股。

    在所有课程当中,拉丁文理所应当地占据核心位置。

    如果你的拉丁文成绩不好,呵————那你的好日子可就有的过了。

    因为在公学教育中,学不好拉丁文可不止是成绩差那麽简单,它还被当成一种道德上的缺陷。

    不会拉丁文约等于野蛮人,而野蛮人自然是不配拥有人权的。

    而在课堂之外的教育,往往发生在宿舍与走廊中。

    新生会被分配给高年级学生照看,这是公学传统的「学长制度」,低年级学生要对学长言听计从,跑腿丶整理床铺丶刷洗衣物丶协助洗漱丶准备食物等等。

    倘若你想反抗的话,学长很快就会对你进行「纠正」,「纠正」的时长和方式没有定数,不过对于一个有自尊的人来说,挨顿打或许可以算是其中最轻的一种。

    或许你将来能当首相,能做内阁大臣,能成为名动一时的大人物,但只要你进了公学的校园,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如果你想要报复,小子,还是得20年之后吧!

    亚瑟就曾听到过许多这种校园霸凌的传闻,更有甚者,声称当年罗伯特·皮尔爵士与党魁乔治·坎宁关系极差便是由于他们早年在伊顿的校园里结仇。

    坎宁比皮尔年长6岁,因此,当皮尔进入伊顿的时候,坎宁早已是风头极盛的高年级生了。

    以机智丶雄辩和社交能力着称的坎宁在伊顿明显属于那种支配型学长,对待低年级学生并不宽厚,偶尔的幽默也常带有羞辱性质。而皮尔在伊顿读书时,则属于那种通常会遭到嘲笑的书呆子形象,成绩极好,但性格内敛,并不擅长也不享受校园社交。

    虽然他们俩在公共场合从没有翻过旧帐,但倘若不是关系太差,这两位托利党的核心人物怎麽可能自踏入政坛开始就从未合作过呢?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1827年坎宁在风雨飘摇之际上台组阁时,居然在急需维护党派团结时,公然拒绝让皮尔留任内务大臣,而皮尔也明确表示自己绝不接受在坎宁内阁中任职,双方宁可党派分裂,也绝不进行妥协。

    如果这不是私人恩怨,那就压根解释不通了。

    而同样的状况也发生在当今的内务大臣约翰·罗素勋爵身上,虽然罗素是伊顿的毕业生,但他在伊顿的生活并不快乐。由于身材矮小丶性格敏感,所以在校园社交中并不占优势,甚至被学长们唤作「小矮人」。

    正因如此,成年后的罗素,对同样出身伊顿却极具贵族自信的校友们态度格外冷淡,并且极其厌恶权威与传统,而这也是他在1832年议会改革中能够站在布鲁厄姆勋爵等人身边的决定性因素。

    皮尔这样成绩优异丶出身于大工厂主家庭的人在公学里没少遭罪,罗素这个身份显赫的贝德福德公爵次子在公学里也受了大委屈,像是埃尔德这样爱尔兰贵族出身且经常出言不逊的家伙,那更是学长们的重点管教对象。

    据他所说,他在温彻斯特的时候,学长一声口哨,他就必须立刻出现,而且他们还会故意在考试前夜反覆叫醒你,让你帮他们跑腿,而等到考试结果出来之后,他们又会藉机嘲笑你,让你当众朗读那份丢人现眼的试卷。

    倘若不是在温彻斯特经常被学长拷打,埃尔德估计还不至于那麽反感牛津和剑桥的传统校园生活,更不可能「屈尊」来念伦敦大学,并打心底里尊敬这所赋予了他新生活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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