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夫人,这是我应该做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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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到了舞会现场后,这种变化就更明显了。

    从前,亚瑟倘若出现,往往会被安排在靠近壁炉或书架的位置,方便与几位男宾聊些政治或时事。而现在,他的座位开始被有意无意地安排在了舞池附近,而在介绍舞伴时,女主人也会略微放慢语速,仿佛希望周围的人都能听清他的名字。

    至于小姐们,她们在行屈膝礼时,也不再只是礼貌性低头,而是莫名其妙的总会多打量他几眼,仿佛是在琢磨眼前这位经常在新闻上出现的人物究竟值不值得被记住。

    至于那些年轻绅士,他们的态度就更矛盾了。

    他们一方面觉得亚瑟是他们在婚姻市场上的竞争对手,而且,不论是论履历丶论学识丶论政治前途,他们都远远不能与这位白金汉宫的当红人物作比较。

    在场的绅士们几乎都从长辈的口中听到过关于亚瑟·黑斯廷斯的议论。

    这些议论虽然有好有坏,但是无一例外的是,长辈们都认为,倘若这家伙愿意加入保守党或者辉格党,短则七八年,长则十来年,亚瑟·黑斯廷斯绝对至少能做一任内务大臣。

    虽说只做一任内阁大臣未必能封爵,但是考虑到他与女王关系亲密,别人封不了爵,不代表亚瑟·黑斯廷斯封不了。

    正因如此,这个比他们年长不了几岁的内务部常务秘书在大伙儿眼中的实际价值可不是Sir那个层级的,而是按照Lord计价的。

    但是,绅士们虽然眼红亚瑟,但另一方面,却又忍不住想要与他攀谈几句,仿佛只要被他记住名字,便能在未来某个场合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毕竟,虽然他们都是贵族子弟,但贵族子弟并不代表他们就拥有继承权。

    拥有继承权的长子就那麽一个,而其馀贵族家庭小儿子们的前途通常也就那麽几个。

    要麽,读个神学院,出来当牧师。

    要麽,便是进入军队服役,运气与实力兼具的话,说不定能像威灵顿公爵那样成功逆袭,如果两者都不到位的话,因为各种奇奇怪怪的原因死在海外殖民地倒也不算特别稀奇。

    当然了,如果觉得军队太艰苦了,那还可以走关系进白厅,又或是被送到海外的殖民机构当公务员。

    而以上三种出路,除了当牧师以外,未来都有可能与亚瑟爵士打交道。

    29岁就当上了内务部常务副秘书的人,哪怕他将来不出来选议员,而是留在白厅的行政系统,那也是必定会当上某个部门常务秘书的。

    你现在把他得罪了,假使自己未来去了印度殖民地,而亚瑟爵士又不凑巧的升任了殖民事务部的常务秘书————

    那真是除了辞职以外,一辈子都别想回伦敦了。

    舞会就在这种微妙而略显紧绷的气氛中进行着,亚瑟正打算趁着下一支舞开始前,暂时退到一旁给自己来一杯不那麽甜腻的雪利酒。

    「亚瑟爵士。」

    亚瑟回过头,正巧看到了那位明艳动人的夫人一达拉莫伯爵夫人。

    这位格雷伯爵的长女年轻时便是名动伦敦的美人,虽然如今上了年纪,但美貌依旧不减当年。

    只不过,或许是她不想压过自己初次亮相社交季的女儿,今晚她的装束远远谈不上惊艳,甚至有些平庸。

    亚瑟与这位夫人也是老熟人了,达拉莫伯爵担任驻俄大使时,他的家庭也一并前往了俄国。

    当初,亚瑟刚从德鲁伊斯克脱困,抵达圣彼得堡时,由于临时没有觅得合适住所,便先在达拉莫伯爵府上住了一周,他也是那时候正式认识了达拉莫夫人。

    至于为什麽说是正式认识?

    那自然是因为早在伦敦大学时期,亚瑟就曾经见过陪同达拉莫伯爵前来学校演讲的达拉莫夫人。

    那时候,她还牵着他们的长子查尔斯·威廉·兰普顿,那个被誉为「英国最漂亮男孩」的小子。

    《红衣男孩:查尔斯·威廉·兰普顿》英国画家托马斯·劳伦斯绘于1826年但不幸的是,这个让无数姑娘们陷入疯狂的男孩在13岁的时候便不幸病逝了。

    还记得那是1831年,当时正担任首相的格雷伯爵因为外孙的意外去世,在内阁会议上指着女婿达拉莫的鼻子破口大骂,以致于当时在场的帕麦斯顿丶墨尔本等一众大臣,都被翁婿之间的冲突惊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虽然没人能够得知格雷伯爵后面有没有原谅女婿的疏忽大意,但不少人都猜测,当时他一脚把达拉莫踹到俄国,除了担心达拉莫的性格和政见会在国内闹出乱子以外,也有替外孙报仇的心思在。

    但不论如何,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亚瑟也知道这个长子的早逝一直是达拉莫夫人心中的痛,尤其是在这个长女步入成年社交季的日子,更容易让她回想起今年本该20岁的大儿子。

    她站在亚瑟身侧,自光并未落在他身上,而是越过舞池,过了片刻,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今晚能在这里见到您————我其实一直想对您说一声谢谢,亚瑟爵士。」

    亚瑟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侧过身来:「如果您指的是加拿大的事,那恐怕不必如此。」

    达拉莫夫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您并不是一个会为了私人情分而在这种问题上表态的人。」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那段时间,对我们一家而言,并不容易。伦敦的声音太多了,而真正愿意听我丈夫把话说完的人,却并不多,尤其是在我父亲离开首相的位置之后。」

    亚瑟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说到这里,语气依旧克制,却难掩其中的郑重:「您在公开场合的态度,还有您私下向几位关键人物表达的看法,尤其是对女王陛下的那些话————让约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能够确信自己并非孤立无援。」

    亚瑟轻轻摇了摇头:「夫人,如果我所做的一切被理解为支持,那恐怕是个误会。」

    达拉莫夫人微微挑眉,显然有些意外。

    「我并不是因为感激达拉莫伯爵,才那样做的。我之所以那麽做,是因为我始终认为,他的判断是有价值的,而且是正确的。在加拿大的问题上,许多人只看到了风险丶麻烦和政治后果。而伯爵阁下看到的,是制度本身已经走到尽头,是继续回避只会让局势变得更糟。这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结论,但我一向认为,政治并不是用来讨人喜欢的。」

    达拉莫夫人的唇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这句话倒像是约翰会说的。」

    亚瑟笑了笑:「确实像,因为这就是伯爵阁下教我的。在很早以前,在我还远没有达到今天这样位置的时候。」

    (还有一章,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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