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青年祈祷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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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2章 青年祈祷中……

    顾为经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走到了画室尽头的小厨房里,接了些纯净水放到了冲茶器上,按下了烧水的按键。

    他不口渴。

    但他觉得很冷,安娜身上的恐惧像雾一样弥漫出来,传染到了顾为经的身上。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害怕的伊莲娜小姐,害怕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沉默。即使当年他们在那艘船上,即使当年他们在那座岛上,顾为经也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安娜·伊莲娜。

    即使是在最恐惧的时候,她也散发着一种明艳感。

    那时的死或生都散发着一种脆生生的质感,生是就生,死就是死,生是纯粹的生,死是纯粹的死,乾净的利落,乾净的晶莹剔透。

    现在不一样。

    失败不等同于死,失败对一些人来说,也许比死还要糟糕,因为你作为生者最有意义的那部分已经被残酷剥夺了,却无法立刻死去,还要做为一具停留在世间的空壳,度过漫长而毫无意义的人生。

    那种黏稠的,寒冷的,毫无光亮的阴云笼罩在他们的未来之上,从安娜的身体里,从安娜的眼神里,从安娜手掌心的那支咖啡杯里汩汩的流出来,顾为经知道,那种同样感觉也在从他的身上汩汩的流出来。

    当他们两个人对视的时候,两只迷茫的眼睛注视在一起,失控感正在将他们淹没。

    当你的生活失控,当你对生活感到无能为力的时候,先是愤怒,然后,就会变成对于未来的恐惧。

    顾为经感到他的经纪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她想要做什么,却不知道要该怎么办。

    所以。

    顾为经想,他必须要开口。

    他不能把自己的责任转嫁到对方身上,他不应该把自己对「失去价值」的恐惧,转嫁到安娜身上。

    她是经纪人,他是画家。

    就像马仕三世撑到现在这步,才准备跳船跑路已经很够意思了,安娜·伊莲娜早已在这段合作关系里做完了她需要做好的一切。

    他赢不过亨特·布尔,他无法过好自己的人生,他不能成为一个杰出的画家,100%都是属于他自己的责任。

    没有人应该替他承担这样的一切。

    所以,顾为经开口了,他碰了碰安娜的杯子,然后告诉她「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这不是你的问题。

    没关系的,这是我的责任。

    没关系的,如果你感到失落,挫败,或者沮丧,如果你真的感到恐惧————都没关系的————这从来都不是你做的不够好,这是顾为经做的不够好。

    也许。

    顾为经本质上就是一个不够好的画家。很多人对他的批评完全没有错,他顾为经走到这一步,真的是因为他画的特别好么?

    当亨特·布尔砸了坨狗屎过来。

    市场开始冷却。

    一个一个过往被忽视的问题抛了回来,顾为经受到市场的追捧,到底是因为他的艺术才华,还是因为他的经纪人叫做「安娜·伊莲娜」?顾为经受到市场的追捧,到底是因为他的艺术才华,还是因为,他是曹轩这一生里所收的最后一位弟子。

    顾为经也觉得这真是个好问题,他也应该问问自己。

    他的答案是————别.了。

    他能七年时间,便走到这个地步,当然是因为他的经纪人是伊莲娜小姐,当然是因为他的老师是曹轩。

    这些因素都在他的职业道路上带给了他巨大的资源以及帮助,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换成梵谷,在顾为经作品卖到2000万美刀的年纪,人家还在那里因为凑不到去美术学院接受系统教育学费而发愁呢。

    艺术行业就是这样。

    大家买的不止是作品,还有作品背后的故事————这是这个职业生态的传统组成部分。

    别说他和安娜,他与曹轩这种关系了。

    就算是贝多芬,海顿几乎不怎么「搭理」贝多芬,贝多芬就是属于海顿众多弟子里隔壁捡来的野孩子。因为学不到啥东西,贝多芬甚至要在外面偷偷请老师补习相关的乐理知识。

    两个人狗血的师徒关系弄的特别不愉快。

    就算如此,贝多芬还是要呈人家海顿的情,他还是要老老实实的在自己的作品上写着「献给海顿」,还是要出门在外说自己是海顿的弟子。

    因为。

    仅凭「海师傅亲传弟子」这一个头衔,相比起其他的钢琴家,贝多芬在整个维也纳的音乐市场上获得巨大的优势,他也能在整个评论界里获得很多其他人没有的资源。

    既然如此,就算人家亨特·布尔的传奇经历给他加了很多分,就算《油画》杂志带给了亨特·布尔巨大的助益,你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难道只有对他顾为经不公平的时候,才叫不公平么?他们对别人不公平的时候,就叫做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既然他在心里知道亨特·布尔确实画了一幅更好的画。

    那么人家说的再难听,再讽刺他,顾为经也就该老老实实闭嘴听着,这些都是他该受的。

    这也不是系统的错。

    系统帮助他战胜过无数的对手,人家辛辛苦苦的画画,顾为经念个咒语,对手就倒下了。人家辛辛苦苦的画画,顾为经念个咒语,对手就倒下了。人家辛辛苦苦的画画,顾为经念个咒语—哦,不。

    顾为经一边烧着热水,一边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个通向「Lv.9」的破境任务。

    这次,念个咒语要花5亿美元。

    顾为经付不起。

    他不该抱怨为什么系统不给他来个分期贷款啥的————系统不是那个阻碍他站在艺术顶峰的人,系统是那个帮助他站在艺术顶峰的人,尽管顾为经在这个顶峰站了不到几个月,还没有来得及纵观天下的风光就要连滚带爬的跌下雪峰。

    但————那没有任何藉口,这就是他自己的错。

    系统让他站在了顶峰,是他自己跌了下去。

    也许。

    顾为经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的画家,他是拥有一支神奇乐器的南郭先生,他是那位无意间拿到了「五色笔」的江郎。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艺术才华,只是在画板面前,装作很努力的样子,装作他合该是个大艺术家的样子。

    江淹任宣城太守后,夜宿冶亭,梦见郭璞索还那支神奇的五色笔,自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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